魔都的高架上，车流如织。
一辆黑色的大众混在车流里，不紧不慢地开着。这车既不张扬也不寒酸，普通得扔进车海里就找不出来——正是黑教廷那位教士最喜欢的风格。
低调，安全，不引人注意。
谁能想到，这辆平平无奇的车里，坐着个心肠烂到骨子里的东西呢？
林尘趴在车顶上，黑色的伪装布把自己裹得跟车漆一个颜色。风呼呼地刮，吹得伪装布猎猎作响，但他纹丝不动，气息收敛到几乎不存在。
这教士，挺谨慎啊。
他透过伪装布的缝隙往下看，脑子里过着刚才窃听到的信息。之前他想不明白——宇昂死了，黑教廷怎么还派人来？后来想通了，宇昂算个屁啊，就是穆贺手下一条狗。狗死了，再换一条就是了。
华夏这么大，内心扭曲阴暗的人多得是。黑教廷最擅长的，就是找到这些人，用手段放大他们的负面情绪，然后收归己用。
所以这次的关键，不是这个教士，而是他背后的蓝衣。
只有把那个蓝衣揪出来，拿到他手里的名单，魔都才算真的安全。
林尘正想着，旁边车道上突然开过来一辆白色的SUV。车窗摇下来一半，后座探出个小女孩的脑袋，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亮晶晶的。
她盯着林尘藏身的车顶，看了两秒，突然兴奋地喊起来：
“爸爸爸爸！那辆车上面好像有个人！那个人是不是超人！”
声音清脆，顺着风飘过来。
林尘心里一紧。
操。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只要这车有丝毫异样——比如突然加速或者打转向——他就得立刻跳车。
但黑色大众没动。
依然稳稳地开着，不快不慢。
那辆SUV从旁边超过去，小女孩还在回头张望，被她爸拽回去了：“别瞎说，哪有人？大白天做梦呢。”
声音渐渐远了。
林尘松了口气，但没敢放松警惕。
这教士，到底听没听见？
他紧了紧伪装布，让它更贴合车顶，整个人像一张薄纸似的贴在金属上。
黑色大众继续往郊外开。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停了。
魔都郊外，一座废弃的工厂。
周围荒草丛生，厂房破败，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风吹过发出呜呜的怪响。方圆几里看不见人烟，连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林尘没等车停稳，一个翻身滚下车顶，瞬身术发动，直接闪进了厂房里面。
他躲在阴影里，透过破损的窗户往外看。
黑色大众停在空地上，熄火。车门打开，那个中年男人走下来。
他站在车边，没有动。
就那么站着，目光扫视四周，像在找什么。
厂房里的林尘心又提了起来。
这姿势，不对劲。
果然，男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废弃工厂里格外清晰：
“这位朋友，不知跟我到这，有何指教？”
林尘屏住呼吸。
被发现了吗？
不对。
他飞快地分析——如果真的被发现，以黑教廷的作风，不会这么客气地“问”。肯定是直接召唤黑畜妖，一拥而上，把他撕成碎片。这里人迹罕至，它们根本不需要隐藏。
这是在诈。
想通过言语试探，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跟踪。
这人是真的谨慎。
林尘暗暗咬牙。早知道这样，就让宇昂多活一百多章了。那傻狗虽然难缠，但至少好对付，不像这位，谨慎得像个特工。
一分钟。
两分钟。
男人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在扫视四周，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林尘也不动。
比耐心，他不怕谁。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男人终于动了。
他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嘴里嘀咕着：“果然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么……”
林尘刚松口气，就看见男人的表情变了。
那张原本阴沉平静的脸，突然扭曲起来。嘴角向上扯，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然后越扯越大，大到几乎裂开。眼睛里迸发出狂热的光芒，整个人像被什么附身一样。
“哼，”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又兴奋，“下次就拿他们一家人，补充我的黑畜妖损耗吧……”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桀桀桀……”
那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尖锐，刺耳，带着压抑不住的疯狂。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在经历什么极致的快感。嘴角有口水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但他浑然不觉。
林尘看得呆了一秒。
这人……
刚才那副阴沉谨慎的样子，跟现在这副癫狂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这要是搁前世，跟警察说自己没吸毒，警察都懒得查验，直接关进去绝对没错。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男人癫狂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擦了擦嘴角，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林尘立刻竖起耳朵。
“大人。”男人的声音又恢复了恭敬，“已经确认了，傅天明没有暴露。”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男人连连点头。
“是是是，能为撒朗大人效力，在下死不足惜。我一定会完成此次行动！”
又听了几句，男人挂断电话。
他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朝着东南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很虔诚。
额头触地，磕了三个头。
嘴里还念念有词，但隔得太远，林尘听不清。
等男人站起来，整理好衣服，恢复成那副阴沉谨慎的模样，上车，发动，驶离工厂。
林尘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看着那辆黑色大众远去的方向，眯起眼睛。
撒朗，早晚弄死你！
他掏出手机，给灵灵发了条消息：
“查到了，蓝衣在东南方向。继续跟。”
发完，他双手结印，瞬身术发动，追着那辆车的方向消失在暮色里。
废弃工厂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