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魔法产生的火焰温度极高，火化一些尸体并不费劲。
大壮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陶罐，上面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纹路，像是被什么硬物随手划上去的——大概是谁家小孩小时候的涂鸦。
大壮从村子里面的家中找出了一些陶瓦罐，用袖子擦了擦罐口的灰。罐子不大，约莫两掌高，颜色是那种朴素的土褐色，这些都是要用来装村民的骨灰的。
一个个骨灰被分别放进去，盖上盖子，用草绳在罐口绕了两圈，系紧。他在每只罐子外壁上用指甲刻下名字：有的人名歪歪扭扭的，像是刻的时候手在抖；有的人名笔画很稳，像是练过很多遍。他刻完最后一个名字，把指甲盖里嵌着的灰土吹掉，把陶罐一个一个地搬到空地上。
林尘看着那些陶罐，没有说话。矮男把最后一个陶罐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靠着木桩，语气低沉：“老板，接下来去哪？”
“其他的居危村。”林尘说。
林尘还是想去边上的居危村看看，其实按照原着的剧情发展，其他的村子大概率已经遭受到黑教廷的袭击。黑教廷这次计划的行动规模极其庞大，充足的人手让他们可以轻易做到同时对多个居危村动手。
矮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但林尘注意到，矮男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小了一些，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犹豫。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了：“老板，我知道羊阳村这个样子，让你很担心其他村子的情况。但天快亮了，咱们几个的灰蒜也不多了……”他拍了拍背包，布袋子的系绳在肩头晃了晃，“要是真碰上大股亡灵，光靠你那几手，恐怕——”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尘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很平静。“碰见亡灵又不用你出手。”
矮男愣了一下。“可是——”
“我说了不用你出手。”林尘打断他，“你和大壮在旁边看着就行。只要君主级亡灵不出手，我都能保下你们。”
矮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林尘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在林尘身边才几天时间，已经被“不用你出手”这几个字砸了好几次了。第一次的时候，他还觉得这是雇主在逞能；第二次在羊阳村的时候，他亲眼看见林尘在十分钟内把几十只亡灵砍得干干净净；现在第三次，他已经没有反驳的理由了。
“行吧。”矮男的声音小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你说不用就不用。”
收拾完之后，林尘取出一卷储物卷轴，开始结印。一阵烟雾散去，空地上面的所有瓦罐都消失不见。
这一手惊到了矮男，浓烈的好奇心被林尘勾起，也不再纠结林尘不打算等白天就出发的事情，看着储物卷轴双眼火热，搓着手对着林尘打听这“魔具”的细节。
他搓了搓手，语气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好奇：“林老板，刚才那个——把陶罐变没了的魔具，是你那个卷轴吧？那东西还真方便。什么时候有空，也给我搞一个呗？价钱好商量！”他拍了拍胸脯，发出砰砰的声响，“我矮男在古都跑了这么多年，不差钱！”
林尘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卷储物卷轴，伸手拿下来，随手抛给矮男。“别想了，就算给你，你也用不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矮男手忙脚乱地接住卷轴，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易碎品，生怕磕着碰着。他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尘：“要是我能用呢？能不能帮我搞一个过来？”他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圆脸上满是期待。
林尘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行啊，只要你能用，我送你一个都行。”
矮男的眼睛更亮了。他把卷轴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注入魔能。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矮男手上亮起，但在接触到卷轴表面的瞬间就散开了，像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滋啦一声，没了？
矮男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加大了魔能输出，红色的光芒在卷轴表面流转了片刻，最终还是消散了。他咬了咬牙，又试了第三次，这次改用精神力——这种储物类的魔具，说到底还是得用精神力去沟通，魔能只是辅助。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了，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捏着卷轴的两端，指节发白。卷轴纹丝不动，像一块石头，不热不冷，不回应任何外来的力量。过了半晌，他终于放弃了。他睁开眼，看着手里的卷轴，又看了看林尘，表情无奈，像是一只狗看着面前摆着肉却够不到，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行了，”林尘伸手把卷轴拿回来，随手塞回腰间，“用不了就是用不了，别挣扎了。”
矮男靠在边上，喘着粗气，像刚跑完一场长跑。他的魔能和精神力都被消耗了大半，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在月光下泛着亮光。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倔强：“林老板，你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路子？我见过不少魔具，但从没见过这种——连魔能都不认的。”
林尘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矮男见状也不再多问，很明显这是属于林尘的秘密。
林尘说道：“那么就走吧，趁早出发。”
矮男从背包里掏出灰蒜袋子，解开系绳，掰了一瓣，递给林尘：“老板，那就再来一瓣？”
林尘看着那瓣灰蒜。月光照在它灰白色的表皮上，那些细密的黑色斑点像一颗颗静止的星辰。他沉默了两秒，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这种东西不管吃多少次，他估计都适应不了。
矮男把灰蒜袋子系好，塞回背包里，“老板，你那个卷轴——真的不能卖我一个？”他还是不死心。
林尘没有睁眼。“不能。”
“加钱呢？”
“不能。”
“两倍呢？”
林尘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说了不能就是不能。你用不了，买了也是浪费。”
林尘也是没想到，一个基础的储物卷轴会让矮男着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