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王座之上,凯袍依然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坐姿,肩线微微塌陷,领口敞开的角度与林尘第一次见到它时几乎一致。那些环绕在袍角周围的黑色煞气以固定的规律缓慢翻涌,像是一件衣服随着一个人的呼吸在自然起伏。
林尘站在王座前约十步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一件他还没完全想好该怎么下手的物品。他绕着铠袍走了一圈,步伐不快,目光从肩线移到领口,又沿着袖子的垂落方向向下延展到袍摆的边缘。
近距离观察时,那些煞气的纹路在凯袍表面以不规则的间隙间隔分布,他绕着凯袍转了整整一圈,从左侧到后方,从后方到右侧,最后在起始位置停下来,嘴里发出一声拖长了的“啧”,然后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哦豁”。那声“哦豁”落地时比“啧”更低一些,像是一段评估过程的收尾。
凯袍的领口方向在他转回正面时轻微地偏了一瞬,像一个正在忍耐的人暂时松开紧咬的牙关。在漫长的帝皇生涯和更漫长的沉睡岁月里,经历过朝堂肃穆、经历过万军注目、经历过被历代守陵者以最高礼仪供奉的漫长时光,但它从未经历过像现在这样被一个年轻人绕着圈品评的场面。
他没有穿它,也没有请它穿,只是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用一种介于研究物品与评价周边之间的语气和神情,绕着它走了一圈,以“啧”“哦豁”完成了评估。这是对它帝威的严重冒犯!最可恶的还是那几人,竟然保护一个这么调皮捣蛋的小鬼!
林尘在结束观察之后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从口袋里抽出,在身前快速结印——影分身之术。白烟在空气中展开,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烟雾中走出,站在他侧后方。
林尘叉腰哈哈大笑,一指指向凯袍:“兄弟!上!感受感受这龙椅坐着是什么滋味!”
分身开口问了一句:“兄弟?这怕不是有点痛哦?”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虽然不太想干这个但既然你说让我干我就干”的犹豫。
林尘本体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个分身,你怕个毛线?”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讨论的事实,“再说了,我也没分给你多少查克拉。”
分身像是在心里缓慢地接受了这个解释,从刚出现时还带着一丝犹豫的站姿,变成了向前迈出一步的准备姿态。
他朝王座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在接近凯袍时站定,伸出手,指尖触到袍肩的布料。铠袍的面料在接触的瞬间传导来一种持续的凉意,像是长时间放置在恒温环境中的金属表面,而非衣料应有的温度。
分身的手指沿着那件衣物的纹路移动,尝试着捏住肩线处的布料向上提起。
凯袍纹丝不动。他换了一个角度,捏住领口的边缘向外翻了一下,又顿住了,衣袍边缘仍保持着原本的轮廓,像是被固定在了所处的位置上。
分身停顿了片刻,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方向,然后抬起一只脚,踩在王座的扶手上——没有穿鞋,脚掌直接接触到了凯袍的下摆边缘。
凯袍开始动了。它在分身做出这个动作之后,像是从静止状态中苏醒,沿着分身的身体轮廓向上移动——先贴合肩线,然后是手臂与袖口内壁对齐,然后是前襟与领口的接缝处逐一收紧,整个过程非常迅速,前后不过几息时间。
当凯袍完全贴合分身的身体时,它的轮廓已经发生了一些肉眼可见的变化——肩线拉直了,领口收拢到了合适的位置,衣摆自然垂落,仿佛本来就该穿在他的身上。分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和袖口衔接的位置:“……好像还行。”
林尘与分身在分身穿上铠袍后那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联系像一根被剪刀剪断的线,平滑地断开了。一道轻微的阻滞感沿着那道断了线的位置滑过,让他知道了那层连接已经消失了。
分身站在原地,嘴角出现了一个新的弧度。不是林尘惯有的笑意,更像是某位很久没有开口的老者正在缓慢地适应一副新身体,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种正在品味的满足感。那双眼瞳也变成了不属于林尘的颜色,在暗淡的光线中泛着橙红色的光泽。
铠袍本身也开始变化——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被长期磨损的剑柄泛起的暗沉光泽顺着衣料的纹路扩散开来,将整件袍子覆盖成一层暗色光晕,连带着分身的轮廓也被包裹其中。那层光晕的扩散速度很快,几乎覆盖了分身的整个身体轮廓。
但它在完全覆盖之前的那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支撑——“噗”。分身化为白烟,消散在那道还没来得及完成的覆盖层中,留在原地的查克拉粒子在空气中无声地散开。
凯袍重新回到悬浮状态,保持着穿戴者消失后自然的垂落姿态。它悬浮了片刻,转向林尘的方向。凯袍在这个方向停留了大约两三秒,然后它像是确认了某个不需要再进行第二次尝试的结果,转回身,落回王座上,重新恢复成林尘第一次见到它时的姿态。
林尘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施放瞬身术的姿势,直到确认凯袍已经退回原位,才把重心慢慢放回来,松开握紧的拳头,手指还能感觉到一点残余的僵硬。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后续变化之后才开口:“吓死个人。”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查克拉,影分身消散后留下的查克拉已经回到体内,但那段被切断的感知通道依然是空的——没有记忆,没有感受,没有关于凯袍穿戴后任何有用的信息。
“……可惜了。”他看着王座上那道已经恢复静止轮廓的凯袍,在心里把刚才的经过重新梳理了一遍,“分身的记忆果然没有传回来。感受不到凯袍上身的感觉了。”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用空白来填充那个空缺的位置,“不过,这有没有可能是我分给分身的查克拉量不够的缘故?”
他在心里做着记录,准备把这个问题留到后续继续测试。
想做就做!
“影分身之术!”
“嘭!”“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