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旋涡在天空中缓缓旋转，边缘处泛起一圈圈细密的、向内部收缩的螺纹。那些螺纹在旋转的过程中不断拉长，每一次旋转都在空间中撕开一道新的裂口，裂口中涌出的灰白色气息与周围的雾气混合，形成一层层正在向地面沉降的薄雾，像是要把天空和地面之间的空隙填满。
亡灵的轮廓正在从那些薄雾中浮现，先是边缘模糊的轮廓，然后是逐渐清晰的四肢和躯干。一批又一批的亡灵从旋涡中坠落，落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落进那些刚刚被清理过的缝隙中。它们的数量没有因为前一阶段的消耗而减少，反而在随着旋涡的扩大而持续地增加，像是一道正在被不断拧开的闸口，正持续地将内部储存的物资向外倒出。
莫凡撑在地面上，刚才那道裂拳轰出的余烬已经散尽了。他的目光从新的一批亡灵正在成型的轮廓上移开，又快速估算了一遍它们的数量——比上一批更多、更密集，最前线已经延伸到离他不到二十步的位置，后方的队列还在持续增加，延伸到他视线之外。
“该死，这亡灵怎么杀了一批又有一批！”莫凡嘴里爆着粗口，又是一个裂拳·九宫砸下，消灭掉大片的亡灵。
此时距离他们进入死门空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可这半个多小时里，他们四人已经击杀了上千只腐尸，几百只骷髅形态的亡灵。
穆宁雪在边上死死咬着嘴唇，血丝都从嘴唇上流下些许。此刻她万分自责，是她选的这座桥，穆宁雪的性格总是喜欢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可如今她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击杀亡灵。
强力的冰系魔法被她一个又一个的甩出，一根根粗壮坚硬的冰锁在亡灵群中游走，击杀一只又一只亡灵。
张小侯则是凭借着风系、土系魔法在边上打着助攻，顺带着保护苏小洛。
“能收我莫凡的地方还没出现呢！”莫凡化身杀神，一个个暴力魔法从手中释放而出。“只要我们能突破到那处空间入口，我们就能脱困！”
在莫凡的字典里面，从来就没有放弃这一说，草根出身的他几乎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只会埋头向前冲。
可这一批亡灵被消灭之后，天空上的空间旋涡很快就出现了，这次的规模比起之前还要大上不少。
古老王设计的死门空间可不是那么容易脱困的。
这次从空间旋涡掉下来的亡灵足足有着将近五千只。各种形态的亡灵都有，腐尸、骷髅、鬼物，实力在奴仆级到战将级不等。
三人之所以没有动作也是他们感受到了绝望。即使性子要强的穆宁雪也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体内的魔能以及查克拉所剩无几，现在又要面对五千只亡灵。
“没希望了。”穆宁雪闭上了眼睛。
莫凡咬了咬牙，怒喝一声，希望以此来激励几人，“别放弃！交给我吧！你们帮我拖住几分钟！”话音落下时他的手指已经握住了挂坠的边缘，朝着靠近胸前的方向拉了一下。
莫凡说完也不等穆宁雪和张小侯做出反应，已经盘腿坐了下来，手掌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弓着背，闭上了眼睛。
张小侯目光在莫凡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前方那排正在涌来的灰色轮廓。他往后退了几步，在莫凡和亡灵群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在那段距离中，他的左右手在身前展开。
磁遁查克拉开始从他指尖渗出，沿着地面铺散，在那些粗糙的石板裂缝间缓慢填满。他的手指翻动得比平时更快，那些沙粒从他掌心散出后便开始以不同的速度向地面沉降，在他的控制下，它们与地面完成了一次迅速的融合，细沙在遇到石质表面的缝隙后产生了更多的沙子，沿着莫凡盘坐的位置向外铺开。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了，凭借着磁遁制造出来的细沙，应该是能撑一阵子的。
穆宁雪站在沙墙内侧，面朝那批正在涌来的灰色轮廓。她的嘴唇已经咬破了一次，血珠沿着下唇的纹路缓缓渗了出来，她没有擦，只是把目光从沙墙的缝隙间透出的亡灵轮廓上移开，看向前方，一脸的肃穆。
她的手在身侧抬了起来，没有握什么东西。她的手掌张开时，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热量，一层薄薄的霜气开始在她掌心上方凝结。闭上双眼，开始酝酿。
亡灵潮水似的朝四人涌来。
率先出手的不是张小侯，而是穆宁雪，此时穆宁雪身体周围的温度已经下降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一层层冰霜从她脚下飞速的向着四周蔓延，皲裂的地表上骤然变得雪白。
穆宁雪的左手正伸向天空，手掌张开，五指微微分开。冰晶从她掌心上方凝聚，拉长，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弯曲的弓臂轮廓，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弓臂表面的冰晶纹路在形成的过程中泛着冷光，然后在一瞬间变得坚固而清晰。
她握住了弓臂的中段，右手的动作还没有完成，但在她的手指触到弓臂中段时，她体内的查克拉以及为数不多的冰系魔能也沿着那道节点向前涌去，沿着弓臂的边缘向前延伸，与冰系魔能交汇成一条平行的合流。
一支冰晶箭矢正在弓臂上成形，箭身的轮廓先于细部的纹理出现，像是已经被压缩了很长时间，现在终于被放了出来。穆宁雪的右手搭在弓弦上，她没有瞄准，只是把箭矢的尖端对准了亡灵群的方向，冰面上最后一道光闪过，箭矢离弦。
箭矢穿透空气时的声音被压缩成了一道短促的鸣响。那道声音在前进的过程中持续收窄，像是正在把周围的声音都吸收进自己的轨迹里。箭矢落点位于亡灵群中央偏前的位置。
冰晶在箭矢接触地面的那一刻炸开了，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道扩散没有形成爆炸状的震荡，更像是冰层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沿着地表向前铺展开来，沿着那条路径把那些正在移动的亡灵一只接一只地纳入它的冻结范围内。
先是一圈，然后是第二圈，然后是第三圈。灰色的轮廓在被冰层覆盖后凝成了白色，那些维持着移动姿态的亡灵在冰层完成覆盖的一瞬间凝固住了，眼眶中的光芒在接触到冰层的瞬间接连熄灭，身体向下沉去，在冰面上散开，碎成几截落在已经不再移动的冰冻表面上。
穆宁雪的冰晶刹弓已经散去，她垂下手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腿先弯曲了一点，然后整个身体向前倾倒，像是支撑身体站立的那根线已经松开了。苏小洛在她倒下之前已经赶到了位置，用手臂拦住她的肩膀，让她缓慢地落到地面上，没有直接摔下去。她的手触碰到穆宁雪的手臂时感到一阵僵硬的寒意，像是触到了一块刚从冰水中捞起的石头。
张小侯心里讶异穆宁雪竟然能使用出这么威力巨大的攻击。也是第一时间振奋起来，两千多只，只防不攻应该他能拖住！
此时莫凡则从衣服内胆口袋中拿出了一件物品，一个呈血滴状散发着浓浓邪恶气息的物品——血滴子！
这是之前军统陆年准备抓他做新系试验事件过后林尘给他的，说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使用。
可现在，他觉得正是使用它的时候了！
此时调息完成，魔能也重新变得平稳，莫凡手中发力，狠狠握紧，血滴子在其手心碎裂。
早在几个月前就应该现世的恶魔，即将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