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名剑坐在双守阁主厅的正中间,长着一脸络腮胡,说话的时候胡子跟着抖,声音洪亮,听着就让人觉得这人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豪爽的武人。
“没想到啊。”他上下打量着林尘,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小伙子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国府队队长了。双守阁十分欢迎你的到来。接下来的时间你可以在双守阁参观参观,顺便等你的队员到来。”
他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尘跟前,个头比林尘矮了半头,但肩膀很宽,站在一起气势一点不输。他拍了拍林尘的胳膊,手掌厚实,劲儿不小。
“哦对了。”望月名剑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收了收,语气认真了几分,“双守阁中,东守阁是不对外开放的。林尘君可不要走到那里去。”
他顿了顿,似乎还是有点不放心。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望月千熏,又转回来。
“千熏,我看就由你来带着林尘君参观双守阁吧。”
望月千熏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林尘,目光刚落在他的脸上,脑子里就自动回放起了上山路上那一幕。那双手按在胸口的触感,那个“登徒子”还没完全消下去的余怒,混在一起,脸色不由一红。
“是。”她答应了下来,声音不高。
望月名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林尘的肩膀,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先走了。主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尘转头看着望月千熏,语气很客气。
“千熏小姐,我其实没有十分想去的地方。”他说,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你直接送我去居住的地方吧。”
望月千熏看了他一眼,嘴角抿了抿。
她巴不得林尘不想参观。她还有自己的事情没做完,一直怀疑自己失踪的哥哥就在东守阁。最近她都在想办法找一条不会触发禁制的道路,时间紧得很,哪有功夫陪一个外国来的队长在双守阁里转悠。
“好。”她点了点头,转身带路。
给林尘安排的房间在双守阁西侧的一栋偏楼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榻榻米,矮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户对着后山的树林。望月千熏把人带到之后,站在门口叮嘱了几句。
“不要随意乱跑。”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目光在“乱跑”两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然后她转身走了,木屐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嗒嗒响,越走越远。
林尘把单肩包往榻榻米上一丢,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后山的树林很密,太阳挂在西边,光线被树冠割得一条一条的。风吹进来带着树叶的涩味。
大白天就在房间里休息?
林尘摇了摇头。这不是胡闹么。
他走到窗户边,翻身出去,脚在窗台上一搭,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落在偏楼后面的窄巷里。然后他从忍具袋里掏出那套压箱底的行头。
黑底红云的长袍。
他把袍子抖开套上,腰带系紧,兜帽拉起来。然后从忍具袋最底下摸出一个面具。暗部制式,白底红纹,造型跟狐狸差不多。他戴上,把脸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气息收敛到极致。查克拉在体内压到最低,不往外泄一丝一毫。
晓组织成员,代号“晓”,上线。
林尘贴着偏楼的墙壁往外走,拐了两个弯,正好看到望月千熏从另一侧的回廊里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劲装,袖口和裤脚都扎得很紧,头发也重新束过,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木屐也换了,是一双软底的黑色布鞋,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
她朝双守阁后山的方向走,步子很快,头也不回。
林尘嘴角在面具下面翘了翘。这妮子果然不老实,天天想着去自家的禁地转悠。
他远远地跟在后面,拉开十几步的距离。望月千熏走得急,注意力全在前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双守阁后面的小门,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往后山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到了东守阁所在的那座山脚下。
山体很陡,几乎垂直于地面。东守阁的堡垒就建在这座山靠近双守阁那侧的半山腰上,从下面看,那个黑瓦白墙的建筑像悬在空中一样。墙面周围有一层淡淡的禁制光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望月千熏在山脚下站定,抬头看了看,然后催动魔能。
植物系魔法从她掌心涌出来,一根根灰蓝色的桔梗从山体的岩石缝里钻出来,贴着陡峭的崖壁往上长。桔梗的茎很粗,互相缠绕,很快就在岩壁上形成了一张可以攀爬的网,从山脚一直延伸到靠近东守阁墙面的位置。
她不是第一次来了。攀爬的动作很熟练,手抓一根,脚踩一根,身子贴着崖壁往上蹿,速度很快。桔梗承受着她的重量,微微下压,又弹回去。
林尘跟在后面等了几个呼吸,然后也动了。
他抓着桔梗往上爬,动作比望月千熏轻得多。查克拉附着在手脚上,配合桔梗的支撑,整个人几乎没有重量一样往上滑。
但望月千熏的感知很敏锐。
往上爬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高度,她忽然停了一下,低头往下看。她自己构建的植物上,承受的重量发生了变化。脚下那些桔梗传来一种很细微的、多了一个人的压力感。
她低头的时候,林尘已经松手了。
双手双脚的查克拉牢牢吸附在山体的岩石上,整个人贴在崖壁上,纹丝不动。然后他从忍具包里抽出一块幕布,抖开,盖在身上。幕布表面印着岩石的纹路和颜色,贴在山壁上跟长在那里的石头一模一样。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到两秒。
望月千熏往下看的时候,下面什么都没有。桔梗上的重量也恢复到了只有她一个人的状态。
她皱了皱眉,盯着下面看了好几秒。
“难道是幻觉?”
她没有多想,摇了摇头,继续往上爬。哥哥的事她已经查了这么久,每次都是差一点,这次不能分心。
林尘贴在幕布下面,听着上面桔梗重新开始攀爬的声响,嘴角在面具后面勾了勾。
望月千熏很快就爬到了东守阁下方一点的位置。头顶的檐角伸出来,挡住了一小片天。距离墙面只剩最后一段了,只要桔梗能触到墙面,她就能翻上去。
她深吸一口气,控制着桔梗继续往上蔓延。几根新的桔梗从岩壁里钻出来,朝着东守阁的墙面延伸过去。
就在桔梗刚接触到墙面的一瞬间——
禁制亮了。
一道淡金色的光从墙面扩散开,碰到桔梗的瞬间,桔梗就像被火烤过一样,从接触点开始迅速焦黑、萎缩、断裂。火势顺着桔梗的茎往下蔓延,噼里啪啦地烧过来。
“八嘎!”
望月千熏骂了一声,动作飞快地往下退。她在桔梗上几个纵跳,避开燃烧的范围,退到了安全的位置。那些桔梗被禁制烧穿了,灰蓝色的碎片从崖壁上掉下去,飘了一路。
她站在半山腰一块凸出的岩台上,胸口起伏着,抬头看着上面的东守阁墙面。禁制的光晕闪了两下,慢慢暗下去,恢复成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状态。
今天又失败了。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攥紧了。墙面禁制她研究了好久,一直找不到直接穿过的办法。可能需要找一个精通暗影系的法师配合,让他先上到墙上,再丢绳子下来让她爬上去。
可这样的人去哪里找?双守阁的人她不敢求助,外面的人又不放心。
望月千熏站在岩台上,眉头锁着,想了一阵。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准备下山。
她压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下方十几米的位置,一个黑影贴在山壁上,安静得跟岩石融为一体。
林尘看着望月千熏往下爬远,等她的脚步声和桔梗的窸窣声完全消失之后,才从幕布下面钻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禁制光晕。
通往东守阁的道路已经探明,林尘不打算等望月千熏了。
他双脚在岩壁上一蹬,整个人无声地弹上去,朝着东守阁的檐角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