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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里摸魚的糕點師傅- 第111章 沒有對比就沒有差距-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111章 沒有對比就沒有差距
    沈硯把濕布搭在盆沿上。

    “這幫人鬧得越歡,工委的決心就越硬。”

    “他們這是在幫咱們把試點的地基砸實。”

    陳平安端著茶缸,打量著沈硯那張年輕的側臉。二十出頭,換作旁人還在為幾塊錢工錢沾沾自喜,可眼前這人不僅手藝絕頂,連順勢而為的手段都玩得門兒清,真是讓人自愧不如。

    一旁的楊文學正低頭切著果料,听見陳平安的話,他心里一慌,手里的菜刀立馬亂了節奏,刀刃重重磕在案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手腕要懸空,刀刃要貼著案子。”

    沈硯轉過身指出楊文學的毛病。

    “心亂了切出來的東西就廢了,外面的事跟你沒關系,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要把這塊面揉出筋。”

    楊文學立刻站直身子,“是,師父。”

    楊文學用力點頭,將手里的刀重新穩住,動作變得連貫起來。

    沈硯走到面盆前,抓起一把干粉撒在案板上。

    “看好了。”

    “四灶師傅不是只會切配。”

    沈硯雙手壓在面團上,“揣面得用手掌根部發力,這樣才能把面團里的氣泡全擠出去。”

    沈硯雙臂下壓,面團在案板上發出噗噗的聲響。

    楊文學停下手里的活,仔細盯著沈硯的動作。

    “面揉不到位烤出來的皮就發死。”

    沈硯把面團翻了個面繼續按壓。

    “公家給你發二十七塊五,買的是你的手藝,不是你的苦力。”

    “手藝練不到家,你這四灶的位子也坐不長。”

    楊文學咽了一口唾沫,重重點頭。

    區工委二樓會議室。

    長條桌上擺著五個搪瓷茶缸子正冒著熱氣,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文件,最上面幾份印著各大老字號的紅頭印章,全是公私合營的申請書。

    王主任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茶葉沫子沾在嘴上,他用大拇指抹掉將茶葉彈在地上。

    “都說說吧。”

    王主任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一上午遞進來六份申請,全是前門大街有頭有臉的糕點鋪子。”

    “福源祥的試點才掛牌多久這幫人就坐不住了。”

    主管經濟的李副主任翻開一份申請書,食指在紙面上快速敲擊。

    “這可是難得的成績。”

    “雖然知道他們心思不純,但既然主動要求合營咱們正好順水推舟,把前門大街的糕點行全盤接收。”

    “只要牌子掛上,咱們區的工作進度就能在市里拔個頭籌。”

    坐在對面的老趙主管組織工作,他把手里的煙頭按死在玻璃煙灰缸里用力碾了兩下。

    “老李,你這步子邁得太大了!”

    老趙連連搖頭,抓起一份申請書抖了抖。

    “你仔細看看這些東西,字跡潦草,有的連賬目都沒附齊,這是真心合營嗎?”

    “這分明是被福源祥逼得沒辦法了,跑來咱們這兒避難的!”

    李副主任立刻反駁,“避難也好,真心也罷,只要他們願意交出鋪子,咱們就能派人接管。”

    老趙抓起一份申請書抖得嘩啦作響,隨後重重摔在桌子正中間,紙頁順著桌面滑出一截。

    “接管?你拿什麼接管?”

    老趙指著文件大聲質問。

    “福源祥能搞成那是因為有沈硯。”

    “沈硯是什麼人?”

    “那是敢在剛解放時就第一個開業的人!”

    “是能給甦聯專家定菜單的特級技工!”

    “這種積極配合政策的覺悟這幫人有嗎?”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聲吹打著會議室的玻璃。

    一名戴眼鏡的干事舉起手,“趙主任說得對。”

    干事翻開手里的記錄本,“昨天下午祥記的獨眼龍掌櫃還在後廚打罵學徒,今天早上就遞了合營申請,這種人招進來只會敗壞咱們公家的名聲。”

    老趙繼續開口,“沈硯敢把規矩踩在腳下是因為他手藝壓得住陣。”

    “他把自己徒弟提上來掌案,後廚照樣轉得穩穩當當。”

    “你換旁人試試?不出一天,這鋪子就得亂套。”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著茶缸的把手,老趙的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上面選福源祥,一是圖它船小好調頭,二是看重沈硯底子干淨,辦事牢靠。

    現在這幫老掌櫃蜂擁而至,看似是配合政府實則是想把包袱甩給公家,他們店里那些錯綜復雜的師徒關系,爛賬舊規矩全都沒清理干淨,真要全盤接收,工委立刻就會陷入泥潭。

    沈硯是不可復制的,他的手藝和敢為人先的魄力別人學不來,其他鋪子純粹是走投無路才來找政府兜底。

    “老趙說得對。”

    王主任坐直身子。

    “沈硯是沈硯,別人是別人。”

    “福源祥的步子可以邁,其他鋪子必須壓一壓。”

    李副主任身子前傾。

    “那這些申請怎麼處理?總不能退回去吧?”

    “先拖著。”

    王主任下達指令。

    “告訴他們合營可以,但必須先清查賬目,肅清店里的舊規矩。”

    “誰能像福源祥一樣憑手藝定級,不搞封建壓迫那一套,咱們再收誰。”

    區工委大門外。

    正明齋的大掌櫃穿著青布長衫,手里捏著一個算盤站在台階下,冷風吹過長衫,衣裳的下擺被掀起。

    一名干事從大門里走出來把手里的文件袋遞給大掌櫃。

    “王主任說了你們的申請先留檔,回去把賬目理清,把學徒的工錢結了,再來談合營的事。”

    干事說完轉身就走回了院內。

    大掌櫃接過文件袋,他本以為憑著正明齋的百年招牌,只要主動投誠,公家怎麼也得給個面子。到時候順理成章混個公方經理,照樣能在前門大街吃香喝辣。

    但他算漏了沈硯。沈硯把門檻拉得太高了。不拿分紅,提拔學徒,全盤信任政府,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干出來的事。

    沈硯把福源祥這塊招牌擦得太亮,反倒照出了他們這些老字號底子里的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