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段录音发给祁同伟,提醒他别墅已经有了准备。”
楚河话音落下,陈志远立即将记录通过加密线路传向车队。
祁同伟听完录音,抬手让车队降低速度说道:“前车改走辅路,进入京城以后关闭警灯,九号院外围两公里再汇合。”
副驾驶上的周正问道:“他们要是把门关死,我们直接破门?”
“拘捕文书允许依法进入,但破门前必须完成告知,现场有人持械,就按现场行为处置。”
“京城配合人员在哪里接应?”
“西郊检查站,只派联络员,不参加内部抓捕。”
周正看向窗外说道:“他们会不会给赵立春通风报信?”
“批示走的是最高级机要通道,接到任务的人都要登记,谁敢泄露,名单就在卷宗里。”
车队在凌晨四点抵达西郊检查站,公安部派来的联络员孙建华已经等在路边。
他上车后先核验了拘捕令,又看了一遍买凶案的现场简报。
“九号院登记为退休干部疗养住所,院内有八名私人警卫,四名服务人员,赵立春昨晚从医院回到这里。”
祁同伟问道:“警卫有枪吗?”
“登记武器已经收缴,但院内可能藏有赵家过去留下的装备,我们没有搜查权限,无法提前确认。”
“供电和通信呢?”
“独立线路,备用发电机可以维持八小时,地下室有卫星通信设备。”
“外围由你们负责,别墅内部交给汉东。”
孙建华没有立刻答应说道:“祁书记,这里是京城,赵立春身份特殊,进去以后每一步都要留痕。”
“我带了六十四台执法记录仪,车辆也有同步录像,你只需要确认拘捕令是真的。”
“手续没有问题,我提醒的是影响。”
祁同伟将拘捕令收回文件袋说道:“他派杀手进入省委家属区时,没有考虑影响,我们依法抓人,也不会被影响拦在门外。”
孙建华不再争辩,拿起对讲机说道:“外围道路开始管制,九号院附近住户暂时不得外出,医疗和消防车辆进入待命位置。”
车队在五点前抵达九号院。
别墅铁门紧闭,门外的监控探头全部转向道路,院墙上方亮着警戒灯。
祁同伟下车后没有靠近,先让喊话员出示公安部和最高检联合文件。
“院内人员注意,我们是依法执行跨省拘捕任务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请立即打开大门,配合执法检查!”
门内没有回应。
周正看着手表说道:“已经超过一分钟。”
“再喊。”
第二遍告知结束后,门卫室的窗户打开,一名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探出半边身子。
“这里是退休领导住所,地方公安无权进入,你们把文件交给京城办公厅,等审核完再来!”
祁同伟站到灯下,将拘捕令完整展开说道:“文件由公安部和最高检联合签发,最高层已经批准,请你核对编号。”
“我不看,我只认办公厅通知!”
“你叫什么名字?”
“你管不着!”
“第三次告知,立即开门,阻碍执行公务将被依法控制,拒绝履行告知义务的后果由你承担!”
铁门内传来金属锁扣加固的声音,几名保镖从主楼跑进庭院,手里拿着棍棒和防暴叉。
孙建华走到祁同伟身边说道:“他们在拖延,别墅东侧烟囱开始排烟,里面可能正在焚烧材料。”
祁同伟望向主楼屋顶,随即按下通话器说道:“证据保全组去东侧,消防组准备进场,最后一次警告。”
喊话员刚要开口,门卫室里的男人举起一部手机,将镜头对准外面。
“你们敢撞门,我就把视频发出去,说汉东警察围攻退休领导!”
祁同伟看着摄像头说道:“拍清楚,先拍拘捕令,再拍你们拒绝开门和加固门锁,别漏了任何一段。”
对方的手机慢慢放低。
“祁同伟,赵书记要见你,你一个人进来谈。”
“让赵立春开门,我会依法见他。”
“你不敢?”
“我是来执行拘捕,不是来接受他的召见。”
院内烟囱排出的烟越来越浓,技术人员同时报告,别墅网络正在向境外批量传输数据。
祁同伟抬手说道:“告知程序完成,院内正在毁灭证据,破门!”
防暴车向前推进,撞开第一道外锁。
铁门向内偏移后卡在轨道上,两名保镖推着杂物堵住缺口,仍在叫嚣不准进入。
“放下器械,退到安全区域!”
一名保镖举起防暴叉,朝进入缺口的特警刺去。
盾牌挡开叉头,后方队员上前控制他的双臂,将人按倒在地。
其余保镖看到手铐亮出,手里的棍棒陆续掉在庭院里。
“全部抱头蹲下,未经允许不得起身!”
证据保全组越过庭院,直奔东侧锅炉间。
屋内两名服务人员正在向焚烧炉塞文件,桌边还摆着半桶助燃液。
周正踢开助燃液,带人关闭设备说道:“双手离开文件,站到墙边,现场所有物品不得再碰!”
一名服务人员急忙解释说道:“这是赵秘书让我们处理的旧报纸,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谁下的命令,几点下的,使用哪部电话联系,等会逐项交代。”
祁同伟走进主楼时,客厅灯火通明。
赵立春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膝盖盖着毛毯,身后站着两名秘书。
茶几上的固定电话已经被拔掉线路,旁边放着拆开的手机和几张被撕碎的电话卡。
赵立春抬起手说道:“都出去,我和祁书记单独谈。”
祁同伟站在客厅入口说道:“执法过程必须录像,在场人员全部接受身份核验,谁也不能离开。”
“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请配合核验身份。”
秘书上前一步说道:“赵书记身体不好,刚从医院回来,你们这样闯进住所,出了问题谁负责?”
随队医生打开急救箱说道:“医疗组就在现场,基础检查可以立即进行,身体状况不影响依法宣读文书。”
赵立春掀开毛毯,抓住沙发扶手站了起来。
“祁同伟,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提到公安厅,是谁让你从山沟里走到今天!”
祁同伟取出拘捕文书说道:“你提拔我,是为了让我替赵家办事,我走到今天,靠的是汉东人民给我的职权。”
“没有我,你连进这个门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有。”
赵立春盯着他手中的文件,胸口起伏越来越乱。
“你这条我赵家养的狗,居然敢带人来抓我?!”
客厅里的执法记录仪全部对着两人,连赵立春身后的秘书也不敢再开口。
祁同伟将文书举到他能看清的位置说道:“赵立春,汉东不是你的私有财产,我也不属于任何人,我是汉东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
“你拿这个职位在我面前摆威风?”
“我拿法律文书通知你,你涉嫌组织涉黑性质犯罪,买凶杀人,巨额受贿,操纵黑金网络和跨境洗钱。”
赵立春伸手要抢文件,被旁边的特警挡了回去。
祁同伟继续宣读说道:“现有证据包括境外信托资金记录,雇佣人员口供,现场武器,通信设备,九号院接收端和赵家终极账本。”
“胡说,全是高小琴编出来的!”
“高小琴的证言只占其中一部分,今晚进入省委家属区的六名持枪人员,有两人已经被依法控制。”
赵立春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挤出一句说道:“他们跟我没有关系。”
“通讯器接收端就在这栋别墅,设备开启时间和四次呼叫记录全部吻合。”
“那是秘书用的,我不懂这些东西!”
“资金从你实际控制的备用信托转出,九号院线路由你的机要秘书申请保留,命令从这里发出,结果也由这里验收。”
赵立春回头看向两名秘书。
其中一人避开他的视线,另一人扶着桌沿说道:“赵书记,我只负责生活安排,通信设备都是董主任留下的。”
“你放屁!”
赵立春抓起茶杯砸向秘书,杯子落在地毯上,茶水洒了满桌。
祁同伟没有制止,只让记录员把这一段单独标记。
“赵立春,你可以保持沉默,也可以依法委托辩护人,但不得继续毁坏现场物品。”
“我要给京城领导打电话!”
“你的通信工具已经依法扣押,需要联系律师,可以在登记后提出申请。”
“我要见沙瑞金,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拘捕令上有汉东省委意见,也有最高层批示,沙书记没有必要再来重复一遍。”
赵立春重新坐回沙发,双手在膝盖上来回摸索,却找不到那条已经被掀开的毛毯。
“祁同伟,你抓了我,汉东就能安稳?那些跟赵家做过事的人,谁敢让你把账本公开?”
“愿不愿意公开,由办案机关依法决定,轮不到嫌疑人拿这个谈条件。”
“你也在账本里!”
“所以我主动接受过组织核查,我做错的事已经说明,该承担什么责任,我不躲。”
赵立春抬起头,盯着眼前这张曾向自己低下过无数次的脸。
曾经只要他喊一声同伟,对方便会站直听令。
现在那份拘捕文书横在两人中间,再没有任何私下交换的余地。
祁同伟读完权利告知,递上签收笔说道:“是否签字?”
赵立春将手背到身后说道:“我不签,你们也别想带我走。”
记录员在文书上注明拒签,孙建华以现场见证人身份补上签名。
祁同伟合上文件夹说道:“赵立春,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请你配合。”
两名特警上前半步。
赵立春想站起来,双腿却没能撑住身体,整个人陷回沙发,拖鞋也掉了一只。
“别碰我,我这个级别,你们谁敢碰我!”
祁同伟从装备袋里取出一副手铐,走到茶几前说道:“级别已经替你挡了二十年,今天挡不住这副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