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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岳云,开局先救杨再兴- 第104章 真定府之战二-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04章 真定府之战二
    既然正面强攻太难,那就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杨继周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啃一块干饼子。

    饼子是杂粮的,硬得像石头,他掰了两下没掰开,干脆整块塞进嘴里嚼,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岳云掀开帐帘走进来,蹲在他面前,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真定府北边五十里,官道从这里过。”树枝头戳在泥地上,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金兵的粮草从幽云运过来,三天一趟。押粮的不多,每次估计在1000人左右。你带三千骑兵,从小路绕过去,在这里埋伏。”树枝在官道两侧点了两下,“粮车到了,烧车,杀押粮的,不要恋战,烧完就撤。”

    杨继周把嘴里的饼子咽下去,喉咙里咕噜一声。“知道了。”

    岳云站起来,把树枝扔在地上。“明天天亮之前出发。别让金兵发现。”

    天还没亮,杨继周就带着三千骑兵出发了。

    没有点火把,马蹄裹了布,人的脚上也裹了布,三千人摸黑行军,从宋军大营的西边绕出去,走小路,避开金兵的斥候。

    小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马腿时不时陷进坑里,骑手得勒紧缰绳把马拽出来。

    杨继周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按在戟杆上。

    路两边的树很密,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虫子叫的声音,远处猫头鹰的叫声,没有马蹄声,没有人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杨继周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三千骑兵排成一条长龙,从山坡上蜿蜒下来,马喘着粗气,嘴里喷着白雾。

    他举起手,队伍停下来。

    “传令下去,就地休息。不许点火,不许说话。派斥候去前面探路,看看官道上有没有金兵的运粮队。”

    斥候骑马跑了,马蹄踩在土路上,声音很轻。

    杨继周从马上跳下来,蹲在路边,把双戟从背后抽出来,插在身边的土里。

    他掏出怀里那块吃了一半的饼子,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饼子还是硬的,硌牙,但他不在乎了。

    他的手在戟杆上慢慢摸着,从这头摸到那头,眼睛盯着官道的方向。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斥候从前面跑回来了。

    马跑得很快,蹄子扬起一路尘土,到了跟前勒住马,马前腿高高扬起,差点把斥候甩下来。斥候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将军,运粮队来了。大概一千人,三百辆大车。押粮的是个金将,穿红甲,骑黄马,看着挺扎眼。队伍走得慢,粮车重,轮子陷在泥里,推车的人在骂娘。”

    杨继周把饼子塞进怀里,站起来,把双戟从土里拔出来。“多少人?”

    “押粮的一千,推车的民夫不算,民夫是抓来的汉人,不用管。官道前面有个弯,弯道两边是土坡,坡上长满了草,能藏人。”

    杨继周翻身上马,把双戟插回背后的戟囊里。“传令下去,骑兵分成两路,一路在左,一路在右。等运粮队进了弯道,听我的号令。先放箭,再冲杀。粮车烧了就走,不要追。”

    金兵的运粮队是在巳时进入弯道的。

    前面是几十个骑兵开道,后面是几百辆大车,车轱辘碾在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几百只老鼠在叫。

    大车后面跟着几百个步兵,扛着长矛,走得稀稀拉拉的,有的人在打哈欠,有的人低着头打盹。

    押粮的金将骑着一匹黄骠马,穿着一身红漆铁甲,头盔上插着一根白色的羽毛,手里提着一柄铁骨朵。

    他骑在马上,眼睛盯着两边的土坡,看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催马快走。

    运粮队进了弯道。

    前面的骑兵过了弯,粮车还在弯道外面,队伍拉得很长,头尾不能相顾。

    杨继周趴在土坡上,手里攥着戟杆,眼睛盯着那个金将。

    金将的红甲很扎眼,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在心里数着距离,等着金将进入射程。

    “放箭!”

    三百弓弩手从土坡后面站起来,箭矢如蝗,射向弯道里的金兵。

    金兵猝不及防,前排的骑兵纷纷落马,马匹嘶鸣,人摔在地上。

    押粮的金将中了一箭,射在肩膀上,箭头扎穿了铁甲,血涌出来。

    他咬着牙把箭拔了,血喷了一股,他用左手捂住伤口,右手举起铁骨朵。

    “有埋伏!列阵!列阵!”

    他的兵不听他的了。

    金兵被箭射得抬不起头,有的往车底下钻,有的往回跑,有的趴在地上装死。

    杨继周从土坡上站起来,举起双戟。

    “杀!”

    三千骑兵从土坡后面冲出来,朝金兵的运粮队扑过去。

    杨继周冲在最前面,他的马快,冲到运粮车跟前,左手戟劈开一辆粮车的挡板,粮食从袋子里流出来,洒了一地。

    右手戟捅穿了一个押粮兵的肚子,那人惨叫了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肠子流了出来。

    金兵的押粮将骑着黄骠马从前面跑回来,铁骨朵举过头顶,朝杨继周砸过来。

    杨继周左手戟格开铁骨朵,铁骨朵砸在戟杆上,火星四溅。他的胳膊震得发麻,但没有松手。右手戟刺向那金将的胸口。

    那金将侧身避开,戟尖擦着他的肋骨过去,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涌出来。

    他咬着牙,铁骨朵又砸过来。

    杨继周没有硬接,侧身避开,左手戟刺进了那金将的脖子。

    戟尖从喉咙穿进去,从脖子后面穿出来,血喷了杨继周一脸。

    那金将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想喊,喊不出来。

    铁骨朵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砸出一个坑。他的身体在马背上摇晃了几下,栽了下去。

    “烧!把粮车全烧了!”

    火把扔上去,粮车烧着了,火苗窜起几丈高,浓烟滚滚。

    一辆接一辆的粮车被点燃,火烧得噼啪响,粮袋炸开,粮食散了一地,被火烤焦了。

    金兵的押粮兵死的死,跑的跑,投降的投降。

    民夫早就跑了,跑不掉的蹲在路边抱着头,不敢动。

    杨继周勒住马,看着那些燃烧的粮车。

    “撤!”

    三千骑兵拨转马头,往南边撤。

    金兵的溃兵不敢追,跑都跑不及。

    杨继周骑马走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燃烧的粮车。

    火光照着他的脸,把脸上的血痂照得发亮。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

    “金兵没粮了,看他们还能撑几天。”

    真定府的城墙上,银术可站在北门的箭楼里,盯着北边的官道。

    官道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等了一整天,运粮队没有来。

    他又等了一夜,还是没有来。

    第二天早上,斥候从北边跑回来,马跑得口吐白沫,腿软得站不住了。斥候从马背上滚下来,跪在地上,声音在发抖。

    “将军,运粮队在城北五十里被宋军劫了。三百车粮食,全烧了。押粮的乌林答将军被杀了,五百押粮兵逃回来的不到一百。”

    银术可的脸白了。

    他手撑着墙砖,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走下了城墙。

    靴子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很重,踩得石阶咚咚响。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每人每天只吃一顿。”

    副将应了一声,银术可一个人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宋军的营寨。

    宋军的营寨灯火通明,炊烟袅袅,伙房杀猪宰羊的香味顺风飘过来。他闻着那股香味,肚子里咕噜叫了一声。

    杨继周回到宋军大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从马上跳下来,腿软了一下,扶着马鞍站住了。

    岳云从营帐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烧了多少?”

    “三百车。全烧了。押粮的杀了,没留活口。”

    岳云点了点头。“伤亡呢?”

    “伤了二十几个,死了三个,被金兵的箭射的。”

    岳云转身走回了营帐。

    杨继周站在营门口,看着岳云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面。

    骑了一天的马,打了两仗,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他朝伙房走去,饿了。

    过了没几天,真定府城里,金兵开始杀马了。

    马肉分到士兵手里,每人一小块,生的,血淋淋的。

    有人用刀切成片,在火上烤,烤得半生不熟就往嘴里塞。

    有人连烤都不烤,直接咬,血从嘴角流下来。

    马肉不够吃,杀了一匹又一匹。

    马骨头堆在街角,被野狗啃得光溜溜的。

    城里的百姓也被搜刮干净了,连地窖里的烂菜叶子都被金兵翻出来煮了吃。

    银术可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宋军的营寨。

    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用腰带勒紧了肚子,深吸了一口气。

    宋军的营寨还是灯火通明,还是炊烟袅袅。

    他转过身,走下了城墙。

    他的步子很慢,靴子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他的背驼了,肩膀塌了,跟几天前判若两人。

    副将跟在后面,看着他,不敢说话。

    银术可走回知府衙门,坐下来,面前摆着一碗马肉汤。

    汤是清的,上面漂着几片菜叶子,菜叶子是从百姓家里搜来的,已经蔫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咸的,咸得发苦。

    他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全是烧焦的粮车,全是杨继周的脸,全是城外宋军伙房的炊烟。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没有规律。

    副将站在门口,看着他,不敢进去。

    银术可睁开眼。“宋军的粮道呢?能不能也断了他们的?”

    副将低着头。“宋军的粮道从大名府来,沿途都有重兵把守。咱们的兵出不去,出去了也到不了。”

    “那就想其他办法,动摇他们的军心。”

    “死守,我们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