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府城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五千多匹战马的铁蹄踏在干硬的黄土上,卷起漫天烟尘。
完颜活女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眯着眼打量着前方那座城池。
他这次是奉命从太行山小路绕过来的,一路上躲开了宋军的哨探,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真定府城外。
这五千骑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老兵。
“将军,宋军好像还没发现咱们。“一个副将凑过来低声说。
完颜活女冷笑了一声:“那就给他们一个惊喜。传令下去,前锋营先上,把城门给我堵死。“
他是个老行伍了,当年在富平之战里,他就是带着骑兵从侧翼杀入,把宋军的阵型搅了个稀烂。
这回他故技重施,就是想把真定府的守军引出城来,在野战里吃掉他们。
城头上,宋军的哨兵发现了金兵的踪迹,立刻敲响了警钟。
岳飞正在府衙里看地图,听到钟声,他放下手里的毛笔,站起身来。
“金贼来了多少人?“他问。
“回大帅,看旗号,大概五千骑左右。“一个亲兵跑进来禀报。
岳飞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的尘头已经起来了,金兵的先锋营正在向城下逼近。
他转身对亲兵说:“传令,点五千骑兵出城迎战。“
亲兵愣了一下:“大帅,您亲自上阵?“
岳飞已经走到了衣架旁,拿起自己的铁甲披在身上。
他一边系着甲带,一边说:“金贼来势汹汹,我不出去,弟兄们心里没底。“
他牵出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带着五千骑兵从南门鱼贯而出。
城外的金兵看到宋军出城,立刻散开阵型。
完颜活女站在阵前,看着对面那个骑着白马、穿着铁甲的中年将领,眯起了眼睛。
“那就是岳飞?“他问。
“应该是。“副将说。
完颜活女冷笑了一声,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向前踏出几步。
他扯着嗓子,用生硬的汉话冲着岳飞喊话:“岳飞!听说你挺能打?当年富平之战,你们大宋十几万人,还不是被我们打得丢盔弃甲?今天你这五千骑兵,够不够我完颜活女塞牙缝的?“
岳飞端坐在马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冷冷地看着完颜活女,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金军阵中:“富平的事,我记着呢。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完颜活女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指着岳飞:“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硬!“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锋营,猛地挥下长刀:“上!“
一百多骑金兵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直奔岳飞的方向。
岳飞看着冲过来的金兵,不慌不忙地从马背上摘下长弓,搭上一支羽箭。
他眯起眼睛,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金兵将领。
“嗖!“
羽箭破空而去,正中那个将领的咽喉。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马上栽了下去。
后面的金兵见状,吓得勒住了马。
岳飞把弓挂回背上,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对面的金军阵线,大声喝道:“金贼听着,有本事的就来!“
宋军阵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完颜活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岳飞一箭就射杀了他的先锋,这一下,军心有点不稳了。
“全军压上!“他咬着牙下令。
五千金兵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和岳飞的骑兵撞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岳飞带着亲兵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长枪上下翻飞,每一枪都能带走一个金兵的性命。
他的铁甲上溅满了鲜血,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金兵越聚越多,岳飞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他发现自己已经被金兵团团围住了。
“大帅,咱们得撤!“一个亲兵喊道。
岳飞摇了摇头:“撤不了。一撤,阵型就散了。“
他挥枪挑翻了两个扑上来的金兵,大声喊道:“弟兄们,顶住!援军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金军的阵型突然从侧面裂开了一个口子。
高宠带着三千骑兵从侧翼杀了进来,像一把尖刀一样直插金军的后腰。
高宠骑在一匹黑马上,手里端着一杆长枪,枪尖上还滴着血。
他冲在最前面,见人就刺,挡者披靡。
一个金兵刚举起刀,还没来得及劈下去,高宠的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枪尖从后背透出来,带着一蓬血雾。
“挡我者死!“高宠大吼一声,长枪横扫,把两个扑上来的金兵连人带马扫飞出去。
金兵的阵型被他这一冲,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高宠带着骑兵顺着这个口子往里杀,像割麦子一样,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完颜活女正在指挥围攻岳飞,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喊杀声,回头一看,只见一队宋军骑兵像疯了一样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将领一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根本没人能挡得住他。
“拦住他!“完颜活女大喊。
十几个金兵围了上去,可高宠的长枪太快了,左挑右刺,眨眼间就放倒了五六个。
剩下的金兵吓得连连后退,再也没人敢上前。
高宠一枪挑飞一个金兵的盾牌,借着这股冲力,直奔完颜活女的方向。
完颜活女看到高宠冲过来,心里暗叫不好。
他还没来得及调转马头,高宠的长枪就已经刺到了面前。
他急忙举起手里的长刀格挡,可高宠的力气太大,一枪就把他的刀磕飞了。
枪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去,在他的铁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完颜活女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再打下去,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撤!“他捂着肩膀,调转马头就跑。
金兵见主将跑了,顿时乱了阵型,纷纷跟着逃窜。
高宠没有追,他策马来到岳飞身边,翻身下马。
“大帅,您是岳家军的灵魂,千万不能有事,别亲自冲了。“他看着岳飞身上的血迹,皱着眉头说。
岳飞把剑插回鞘里,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笑着说:“手痒。“
高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脾气是改不了了。
岳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多亏了你。“
高宠咧嘴一笑:“大帅客气了。“
两人带着骑兵回城的时候,城头上的宋军已经打开了城门。
守城的将士们看到他们回来,纷纷欢呼起来。
岳飞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大步走进了城门。
这一仗,金兵折了几百人,完颜活女也受了伤,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
真定府算是稳住了。
他走进府衙,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
“大帅,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亲兵走过来问。
岳飞摆了摆手:“不用,皮外伤。“
他知道自己是岳家军的灵魂,不能意气用事
但他是岳飞,只要他还能骑上马,还能拉得开弓,他就得站在这里。
大宋的江山,还得靠他们这些人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