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嘛？”
“好看。”
简初点点头，羡慕地说道，
“听说这种手工做的布鞋很舒服。”
“嗯，确实很舒服，什么鞋都没有我妈妈做的鞋舒服。”
简初看着顾意寒脚上的鞋子，她没有穿过妈妈亲手做的鞋子。
说不羡慕是假的，但是她妈妈给她买过鞋，四舍五入，也算是吧。
简初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山脊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她眯了眯眼：“要不要比赛，看谁先到山顶？”
顾意寒挑了挑眉，
“你确定？我可是正经训练过的。”
“谁不是呢？”
简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窜出去了，两步就蹿上了第一段坡道。
顾意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山路是土路，被冬天的冻土压得又硬又实，踩上去几乎没有脚印。
两旁的灌木丛落了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条交错的影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投在路面上，像一层细密的黑色纹身。
简初跑在前头，解放鞋踩在冻土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呼吸节奏很稳，一步一吸，两步一呼。
顾意寒跟在她后面大约十米的距离，速度也不慢，但始终保持着一个恰好的间距，既没有被她甩开太远，也没有急着追上去。
顾意寒是第一次来香山，
跑了大约二十分钟，简初的速度开始放缓了。
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脚下的冻土踩上去容易打滑。她踩住一块凸出的岩石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顾意寒。
他正在下方几米处，步伐依然沉稳，那双手工布鞋踩在岩石上稳稳当当的，比她的解放鞋还要防滑。简初看了他脚上的鞋一眼，心里想：手工布鞋确实有它的好处。
“累不累？”顾意寒抬头问她。
“不累。”简初转过身继续往上爬，“倒是你，皮鞋换布鞋，准备得挺周全。”
“跟你出来，不周全不行。”顾意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简初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快到山顶的时候，视线豁然开朗起来。一片平坦的山脊出现在眼前，枯黄的草甸被冬日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西山山脉，轮廓被薄雾柔化成一片深浅不一的蓝色。
简初站在山顶边缘，呼出一口白气，看着眼前的景色，没有说话。
顾意寒靠着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拧开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脉线上，
“蓉城那边的图纸，上面已经批了，第一批样品已经开始造了。”
简初点了点头，这个她前几天就已经从周建国那里知道了。
“嗯。”
“你就不问问？”
“问什么？这是早就已经知道的事情。”
“走吧！”
顾意寒不在说什么，但是过了几分钟，
“希望再过几十年，我们还能约着再来爬山。”
简初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上山的步伐，明显着加快了不少。
“明天我要去沪城，顺便去看看你母亲。”
顾意寒边走边和简初说着话，
“你有没有什么要给阿姨带的，还有你喜欢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简初转头，笑着回答，
“没有，昨天刚给妈打电话了，她要出差，不在家，你去了也是白跑一趟，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很喜欢。”
“行，那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去看阿姨。
我记得你爱吃城隍庙的奶油五香豆，老虎脚爪，蝴蝶酥，还有盐金枣……”
顾意寒一个一个的往外报，一时间竟说出八九样要给简初带的东西，还都是吃的。
他说的这些也确实是简初想吃的，见顾意寒这么有心，简初还是很开心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回沪城了，是不是要找军子他们几个玩？”
“嗯，不过我这次主要是带着任务去的，百货大楼为了迎接新年，准备多订购一批产品，新年嘛，不能让来百姓失望而归。”
简初笑笑，
“你们领导还真是精，你这个采购部经理刚刚上任，就给你这任务，还不是因为知道你在沪城有人脉。”
“那本来不也是冲着我的人脉来的，不然这个采购部主任的位置也轮不到我来做啊？”
“那你会在沪城待上几天啊，我们军训结束了，每个星期也就只有一天的假。”
“放心吧，一个星期才能见一次，我肯定不会错过的，星期六，我就从沪城回来，星期天，带你去看电影。”
“星期六，你你能赶得回来吗，而且就这几天，你能完成采购任务吗？”
“没事，大不了你上学了，我再在去一趟，也没有多远。”
“这开车要好久呢，会不会太辛苦了。”
“不会，你能陪你，我不觉得辛苦。”
简初点点头，一脸的开心，
“好，那看完电影，我们去吃锅子。”
“锅子不用等下个星期，等会下山了，我就带你去吃。”
“下个星期，我们上午去滑冰，中午去吃烤鸭，下午再去看电影，上次你不是没有滑成嘛！”
“为什么这个星期不带我去。”
“我不是担心那些坏人嘛。”
“不会的，那人根本不是冲我来的，他是看圆圆，芸芸长得好看，才会见色起意的，我就是点背，落单了，要不吃完饭，我们去滑冰……”
“不行，这个山爬的，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说着话，一路往上。
偶尔，两个人还会看看周边，见没有人的时候，偷偷的拉拉小手，不过很快就又放开。
两个人就和普通的小情侣一样。
“这怎么还没有到啊，早知道就不来爬山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顾意寒坐到一旁的石头上，喘着气，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
简初不开心的踢着一旁的野草，
“你什么意思，是你要带我来爬山的，这会没有力气了，你反而怪起我来了。”
“我什么时候怪你了，那我说要来爬山，还不是因为你喜欢嘛！”
顾意寒也觉得很委屈，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爱锻炼，出来的时候，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说让我要对你好，你想去哪就去哪，你喜欢吃什么都带你去，
我知道你喜欢，这才来的，不然我才不来呢，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