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静静看着她脸上那一瞬的动摇,淡声道:“你刚才犹豫了。说明你自己,也早有怀疑。跟我走一趟,亲眼看看,答案自然浮现。”
正如苏荃所料,沈烈火织这些年始终怀疑茵蒂克丝每年抹除自己记忆的真正原因,既怕遗忘,又怕真相。此刻见苏荃似洞悉一切,权衡片刻,终是点头应允。
“那位老烟枪,不是一直蹲在附近么?”苏荃见她松口,转头朝旁边一条僻静小巷扬声喊道。
片刻之后,巷口空无一人,忽而一道高挑身影踱步而出,红发少年叼着支未点燃的烟,正是史提尔·马格努斯。他方才全程旁观,苏荃早知他在,只是懒得点破。
三人随即来到上条当麻暂住的公寓门外。
门铃刚响,上条当麻便一把拉开房门。
开门刹那,他一眼瞥见苏荃和沈烈火织并肩而立,一刚一柔,气场分明,当即笑嘻嘻打趣:“苏荃君,这么快就找到这么漂亮的搭档啦?真让人羡慕啊!”
“我们毫无瓜葛。”沈烈火织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前田正有些摸不着头脑时,原本瘫在沙发里啃薯片的筱原突然站了起来。她目光一沉,直直盯住前田:“你打算怎么放我走?”
沈湛火志听见印蒂克斯这句质问,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作答。
两人一动一静,反倒让本就满头雾水的前田彻底懵了。
直到门外传来一声轻咳,他才猛然发现斯蒂尔斜倚在门框边,刹那间,所有线索串到了一起,他终于明白他们在争什么。
“别慌!他们不会动手!”苏荃眼底掠过一丝对斯蒂尔的戒备,急忙开口稳住局面,“眼下最要紧的是帮我们脱身!”
接着,苏荃条理清晰地讲起整件事:从英蒂克斯的真实身份,到加诸她身上的禁制,再到为何沈湛火志和斯蒂尔联手追捕她。
听完这番话,屋里几人神色各异,
沈湛火志面色凝重;斯蒂尔眉头微蹙,流露出几分惋惜;尚条当马还在咀嚼苏荃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印蒂克斯本人,则神情复杂,仿佛认知被彻底掀翻。
“那……究竟该怎么解开英蒂克斯身上的封印?”尚条当马转向苏荃,认真发问。
妈妈这一问,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向苏荃,连空气都静了一瞬。
“关键在你,尚条!”苏荃抬手拍了拍尚条当马的肩,“我自己不懂魔法,也拿不出稳妥法子,只能指望你这只‘神之右手’了。”
她随即说明解咒步骤:“你的右手不是能消解魔力、破除术式吗?只要贴上她的额头,就能感知那股力量。”
尚条当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若有所思。
片刻后,苏荃忽然记起原着里的关键细节,点头道:“没错,但务必小心,封印一旦被触动,会立刻进入防御状态,自动反击。”她朝印蒂克斯使了个眼色,后者微微颔首。
尚条当马深吸一口气,将右手缓缓覆上印蒂克斯的额心。
就在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异变陡生,印蒂克斯瞳孔骤然失焦,双眼浮起两圈猩红符阵;紧接着,符阵急速扩张,在她面前炸开一道赤光,狠狠撞向尚条当马!
“已锁定最优抗侵术式组合!”一个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
圣乔治领域随之亮起,魔法阵在地面无声铺展。
苏荃一眼认出,她已启动自动护盾模式。
“我来挡下攻击,你抓住空档,破掉核心!”苏荃反手抽出饮血妖刃,迎着圣乔治领域劈斩而下。
刀锋触及领域的刹那,四周空气如铅般沉重下来。
饮血妖刃持续撕咬圣乔治领域,不多时,外围防护符阵便被蚀得摇摇欲坠,能量失衡、明暗不定。这一击之所以奏效,全赖妖刃自带的“律令侵蚀”特性,连苏荃自己都没想到,初次使用竟如此顺手。
“分析失败。切换战术。”龙王叹息声幽幽回荡。
印蒂克斯察觉防御濒临崩解,当即发动反击。
话音未落,圣约翰球场裂隙中迸出一道刺目白光,直射苏荃所在方位!
苏荃只觉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扑面而来,毫不迟疑横刀格挡,
纵是她筋骨强韧,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脚跟在地上犁出两道浅痕,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波攻势太猛,硬扛可行,破局却难。她心头刚掠过一丝迟疑,目光扫到脚下塌陷的地板,脑中灵光一闪,原着里,正是这处破绽成了突破口。
果然,自动护盾模式启动后,印蒂克斯思维僵化,动作机械,整个人轰然栽倒;而她释放的攻击,竟不受控地转向高空。
整栋楼随之震颤,龙王叹息裹挟着狂风掀飞屋顶,直冲云霄。
印蒂克斯暂时失去行动力。苏荃转身,朝尚条当马大喊:“就是现在!”
尚条当马应声而动,一步抢上前,右手径直穿透已岌岌可危的圣乔治领域,稳稳按在印蒂克斯额上。
“警告:最终章零。领域能量枯竭,不可再生。”
指尖触到额头的刹那,印蒂克斯脱口而出这句话,随即双眼一闭,软倒在地。
她昏过去前这句话,所有人都听清了,成了。
“干得漂亮!”苏荃快步上前,俯身抱起昏迷的印蒂克斯,嘴角扬起笑意。
可笑容刚绽,异变又起,漫天雪白羽毛如箭攒射,直扑苏荃后背。这些羽刃,正是龙王叹息的余威所化。这术式的诡谲之处在于:摧毁实体后,将其尽数化为光羽,杀伤力丝毫不减。
好在苏荃早有防备。她清楚这招的底细,尚条当马刚接住印蒂克斯,她已闪身挡在他身前,替他拦下全部光羽。
地上密密麻麻的小孔,无声诉说着刚才的凶险。尚条当马盯着地板,后怕地咽了咽口水,良久才缓过神。
“谢谢……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就没了。”印蒂克斯苏醒后,第一句话便是向苏荃道谢。
“放心,照顾好印蒂克斯,我先走一步!”案子落地,苏荃没再逗留,主动告辞。
确认印蒂克斯无碍后,沈湛火志起身离席,斯蒂尔默然跟上。
三人一同走出尚条当马的房间。
刚踏出门,沈湛火志便停下脚步,低声对苏荃说。
苏荃见他耳根微红、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也有了主意。她干脆利落地开口:“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事,我找你。”
虽然编织神圣分火的战力并不逊色,主神给它的评定是S级,但苏荃判断它早已突破极限、踏入神圣领域,甚至可能逼近更高阶位,可这对苏荃而言,已难构成实质威胁。她留下联系方式,纯粹是想掌握一条能随时联络到对方的路径。
沈烈火志听完苏荃的话,没多琢磨,爽快地交换了电话,转身离去。
时光飞逝,苏荃转眼已在大学上了整整一周课。
凭借持续不懈的努力,他终于拿到长滩台高中的入学资格,成为大学城唯一一名进入女子学院就读的男生。
“慢点吃,这顿吃完,以后再想尝我做的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苏荃对尚条党马和尹季思说道。两人边笑边点头,气氛轻松愉快。
嘴里还嚼着饭菜的尹季思抬起头,含混不清地问:“苏荃,你真要走?你一走,谁还给我做这么好吃的饭?”
“不可能留下的。我也得去忙自己的事。不过,想吃好的,随时来寻我!”苏荃笑着,语气温和却笃定。
尹季思略一迟疑,随即应下:“好……那我真去找你。”
话音刚落,三人目光又齐齐落回桌上那几道热腾腾的菜肴上。
“我知道你本事不小,但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到场!”尹季思抹了抹嘴,神情郑重地望向苏荃。
见他神色认真,苏荃没推辞,只点了点头。
饭毕,苏荃收拾妥当,动身前往平日就读的潘泰高中。
坐在驶向第七学区的公交车上,他忽然想起自己究竟是如何获得入学资格的。
重获自由后,他便开始思索如何进入长滩台中学。苦思一整天,最终决定直接登门拜访城市学院院长克劳利,看能否借势破局。
按早先搜集的信息,苏荃直奔阿瑞斯塔所在地点。
“你总算来了,苏荃!”他刚踏进房间,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便从四面八方响起。
苏荃抬眼细看:那人一身墨绿手术服,头脚浸染暗红液体,周身环绕着一套钢化玻璃维生舱,长达四米、总长十米,寒光凛冽。他不疾不徐开口:“总统先生,我需要您的协助。不知您此刻是否方便?”
“说重点。”阿瑞斯塔反应冷淡。
苏荃心领神会,直截了当:“我要进长滩台中学。”
对方听罢,当场回绝。
“我自有考量。只问一句,这事,您帮不帮?”苏荃语气沉稳,毫无拖沓之意。
见他态度坚决,阿瑞斯塔不再绕弯:“行,我可以送你进去。但你得给我一滴血。”
虽不清楚对方拿这滴血作何用途,也料不到对自己有何益处,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求助于人。苏荃当即应允。交易就此达成,他顺利拿到了通往长滩台高中的入场券。
“第七学区,长滩台中学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尽快下车!”公交报站声响起,苏荃随之抵达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