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确切答复,勒鲁什迅速梳理局势:藤田上校未能联络上片濑将军,说明眼下解放阵线缺乏统一指挥,战力几近瘫痪;而“樱花流石”,这种仓促撤离的手段,成了他们仅剩的退路。
“与其硬碰科妮莉亚的主力,不如先护送片濑将军撤离……”范姚刚开口,便被勒鲁什截断。
“范,我们是谁?”勒鲁什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范姚气势一滞,下意识答道:“黑骑士团……”
“那就只做一件事!”勒鲁什霍然起身,“在击溃科妮莉亚部队的同时,接应解放阵线残部突围,成田失去的一切,今晚必须夺回来!”
这番话让范姚一时语塞,低声反问:“胜算……有多大?”
“还有一个问题。”勒鲁什没答,只顿了顿。
“我明白了。”范姚微微一笑,目光坦然,显然已全盘接受勒鲁什的部署。
作为黑骑士团实际的二号人物,他在老队员中素有威信。既然他点头,其余人再无异议。
“所有人,按既定方案立即准备!”勒鲁什一声令下,会议结束。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开仓库。
由于苏荃的介入,夏莉的父亲并未在反复拉锯的攻防战中丧生。此刻,勒鲁什心中毫无迟疑,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彻底掀翻这个腐朽政权。
海岸边,紧邻黑骑士藏身的仓库,科妮莉亚立于高处,目送整装待发的士兵。她抬起右手,果断挥下。
号令一出,大批潜水艇无声没入深海,直扑解放阵线停泊的游轮;与此同时,陆上多支梦魇骑士小队同步出击,对游轮发起夹击。
可片濑少将根本没料到己方位置早已暴露,毫无防备。在科妮莉亚的猛攻下,防线接连崩塌,只能节节后撤。
此役之中,朱雀驾驶的白色梦魇骑士“兰斯洛特”,成为全场焦点。
身为前首相之子,他毫不留情地屠戮同胞。一台又一台抵抗军机甲在他手中轰然解体,操纵者无一生还。
站在远处观战的苏荃默默看着这一切,缓缓摇了摇头。
读过原着的人都知道:他信奉的是妥协与归顺,企图借温和路径重塑世界。正因如此,他亲手杀死了时任首相桥本真木的父亲。
这意味着,对占领军的抵抗意志,已大幅瓦解。
苏荃不仅不认同他的逻辑,甚至打心底里反感。
国土沦陷之时,不思如何壮大自身、驱逐外敌,反而主动跪降,这是失节;亲手弑父,是悖逆人伦;滥杀同胞,是泯灭良知;受人援手之后,反持武器相向,更是恩将仇报。
纵使原着赋予他诸多闪光之处,苏荃依然难以对这样一个失节、悖逆、冷酷又忘恩之人,生出半分好感。
然而,在原曲里,恰恰是这样一个角色最终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当时就让苏荃大吃一惊。
嘘!
海面猛地炸开一团火光,轰隆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颤,解放阵线所在的豪华游轮,顷刻间断成两截,浓烟裹着烈焰直冲天际。
几乎同一秒,一艘摩托艇如离弦之箭,疾速切向科妮莉亚所在的浅滩。
就在飞行员跃上机甲座舱的刹那,枪声撕裂空气!摩托艇舱门“哐当”弹开,数台机械噩梦腾空而起,横冲直撞,将岸边列阵待命的多台无人噩梦机甲尽数掀翻、撞入浪涛深处。
站在苏荃身旁的科妮莉亚刚察觉异样,立刻钻进梦魇机甲。可等她完成启动、抬头望去,那台漆黑狰狞的梦魇骑士机甲已近在咫尺,她连扳机都来不及扣下。
冲击来得太猛,她整个人被狠狠掀飞数米,后背重重砸在身后仓库的砖墙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万幸的是,机甲护盾及时亮起。就在那台梦魇骑士机甲即将完成再装填的瞬间,一道赤红身影猛然跃出,刀锋一闪,直接斩断了它右侧的整条臂甲。
原本正要追击苔藓突袭者的科妮莉亚,攻势骤然中止。
“是你?上次突然杀出来的那台新机甲!”她一眼便认出驾驶者,脸颊微热,那人正是上次让她狼狈退场的“四六七”,那份憋屈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那台通体赤红的机甲,自然是卡利安驾驭的“红莲花”;紧随其侧的,是勒鲁什操控的机体。
老话讲得好: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一见红莲花再现,刚完成机甲激活的科妮莉亚立刻全速冲刺,直扑而去。
此时,朱雀在发现异常后已迅速抵达现场,战斗正式打响。
科妮莉亚与卡琳实力旗鼓相当,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而被蜀穆朱雀死死缠住的陆路秀却毫无还手之力,他本就强弩之末,几番交手,接连被蜀穆朱雀压制、击退。
很快,那只早已残缺的机甲手臂彻底报废,紧接着,另一只也被硬生生削断,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可蜀穆朱雀并未收手,反手一挥,寒光掠过,陆路秀机甲左腿应声而断。
“你为什么总来搅局?”勒鲁什怒吼一声,随即被蜀穆朱雀一把拽回。
听见这声音,蜀穆朱雀冷笑:“怪谁?零,你拿活人的命当饵,跟刽子手有什么两样?”话音未落,枪口已调转,直指勒鲁什座舱。
朱雀开火的同时,勒鲁什也发起最后一搏。他甩出火柴,甩动攀爬钩,钩尖死死咬住附近一栋高楼的外墙支架,打算借力脱身。
蜀穆朱雀岂会坐视?陆路秀机甲刚腾空跃起,密集弹雨便已倾泻而至。那台本就千疮百孔的机体当场解体,驾驶舱翻滚着撞上雪莉所在集装箱堆旁的一排货柜,轰然闷响。
“那是……零?”她盯着扭曲变形的舱门,脑中蓦然闪过那人曾对她说过的话。
念头一起,她快步上前,拉开舱盖,果然,勒鲁什仰面躺着,人事不省。
真是……露露!夏丽虽半张脸覆着面纱,却早把勒鲁什的模样刻进了心里:黑发、俊朗、轮廓分明,长发垂落肩头,眉宇间总有股压不住的倔劲。
这家伙……真是零?
高跟鞋敲击金属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凌厉的女人拨开集装箱缝隙,缓步走到雪莉面前。
“啧,真没想到,这学生就是零啊!”她俯身探进驾驶舱,托起勒鲁什的下巴,唇角扬起,笑意藏不住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