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一听这么问,就知道打电话这个人肯定有事找自己,说道:“没错,我就是李飞,请问你是哪里的?有什么事情?”
刘庆武自报家门:“李组长,我是独山市桐梁县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刘庆武,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不知道您能不能听我说一下情况?”
李飞一听是公安局局长刘庆武,吃了一惊,这不太正常。李飞知道刘庆武是李笑鹏的人,这个刘庆武还多次暗中给自己使坏,老木匠就是他安排人抓起来的。
但李飞还是想听听这个刘庆武要给自己说些什么,就回道:“可以,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十分钟后赶到。”
刘庆武一听,吃了一惊:“李组长就在桐梁县?那太好了,我马上给您发个地址。”
李飞确实已经来到了桐梁县。独山市距离桐梁县不到150公里,直升机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但李飞并没有让王庆伟直接把直升机停到工作队包租的宾馆那里,而是停在了北环外的一处树林边的空地上。
停下之后,李飞让大家在这里等一下,让樊梨花和王茜、李大莲三人叫一辆出租车,先去宾馆看看情况。
樊梨花三人用手机软件叫了一辆车,坐到了宜惠美大酒店,那里是陈畅和顾燕妮等人住的地方。
樊梨花三人来到之后,并没有直接去宾馆,而是在周围做了观察,发现有六个人在外围鬼鬼祟祟,看出来这几个人是暗中监视宾馆里的工作队动静的。
樊梨花就对王茜、李大莲暗中交代:“我们这么做,把这几个人拿下。”
再说李飞,手机上接到了刘庆武发来的地址,就让陶铁钢和王庆伟他们看护直升机,带着吕文华、胡联旺叫了一辆车直接去了刘庆武指定的秀水园私家会所。
到了会所跟前,李飞让吕文华和胡联旺在大门外的一座公园里等候自己。一个人走进了这家会所的包厢“玫瑰园”。
李飞推门进去,左顾右盼,他不能不小心,万一有人给他下套,好应付。可危险并没有出现,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来到门口,伸出手和李飞相握:“李组长,打扰您休息了,这么晚了还让您到这里来,请李组长坐吧。”
李飞虽然听说过刘庆武,但没有和这个人见过面,看到此人这么客气,也就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顺势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刘局长,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刘庆武连忙端起茶壶给李飞倒了一杯茶,放在李飞面前,直截了当地说道:“李组长,我今天找您,不是来当说客的,我是来向你说明自己的错误的,同时也是来揭发检举的。”
李飞一听,笑了起来:“哦?刘局长,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我对你这个人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也略知一二,你是独山市李笑鹏的人,也等于是赵辉煌的人,在桐梁县算是聂胜利的人,你现在给我说这个,怎么能让我相信?因为我知道你不敢背叛‘千藤’组织,如果他们知道你背叛他们,你距离被灭口也就不远了。所以,我无法找出理由相信你会真的改邪归正并检举揭发他人。”
刘庆武叹了口气,说道:“李组长,你说得都对,我确实是李笑鹏提拔起来的人,也确实跟着李笑鹏在桐梁县没少干坏事。但我现在不想再跟着他们继续错下去了,我知道,跟着他们只能是走进深渊,弄不好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我想回头,也确实担心被他们灭口,所以,我才找李组长,请李组长救救我,我会彻底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
李飞看出来刘庆武有想法,就说道:“你有话直说吧。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刘庆武道:“我想投靠到你们督导组和工作队这一边,可我又担心李笑鹏、聂胜利对我下手。所以,我想暗中给你们提供所有的证据,配合你们做好试点工作,但表面上还必须听李笑鹏和聂胜利的,不知道我这个想法行不行?”
李飞笑道:“你这是既要又要啊,想玩‘无间道’?”
刘庆武承认了:“是的,我没有别的选择。直接跟着你们走,他们会对我下手,不跟着你们走,我同样不会有好下场。所以,我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李飞本来是想拒绝这种人的,但又一想,自己到独山市来,要想撕开一道口子,还真需要有人暗中配合。刘庆武作为桐梁县的公安局局长,掌握着当地很多核心信息,又是李笑鹏的铁杆部下,如果他愿意提供内线协助,对督导组后续开展工作来说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而且他既然主动找上门来,说明已经下定了切割的决心,这个口子要是不接,反而把人推回去了,对独山市的综合改革试点工作并没有什么好处。既然有人愿意配合,这是好事,就看这个刘庆武自身有多大问题了。如果他的问题不是很大,能改的话,本着治病救人的宗旨还是可以给他机会的。但如果这个人之前做了很多违纪违法的事情,而又想利用这个机会为自己打掩护的话,到时候照样查办,可以毫不留情。但不管怎么样,现在先答应刘庆武的投诚。
想到这里,李飞就点了点头:“你的想法我能理解,我们一向欢迎主动投案、悔过自新的同志,只要你真的能和腐败团伙划清界限,真心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会对你的情况严格保密,也会想办法保障你的安全。我希望你是真心而不是投机。”
刘庆武见李飞接纳了自己,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喝了一口茶稳了稳神,说道:“李组长,我先给你说几件事,你看看我是不是真心靠拢督导组。”
刘庆武先把聂胜利今天布置的安排一五一十地叙述了出来。然后说道:“聂胜利和李笑鹏私下商议好了两套对策。明面上主动配合试点工作,摆出积极支持试点改革的资态;暗地里安排人对抗。今天的宾馆楼下的一幕就是事实。另外还有一件要紧事,李笑鹏名下不少灰色资金,近期正在通过几家本地商贸公司快速转移,他们本来是想转到境外,可黄淮省已经限制了大额资金的流转,确需转移资金的还需要严格的审查。经批准后才能转出。就因为这个,李笑鹏不敢往境外和省外转移,他采取化整为零的方式在省内就地消化。企图切断线索。负责操作的中间人我认识,相关转账流水、挂靠企业名单,我之后寻机会整理完整交给你。”
李飞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地问道:“仅仅这些?你身为县公安局局长,手里掌握的不该只有资金转移、维稳施压这两件事。”
刘庆武面色一阵挣扎,沉默片刻,压低声音继续开口:“还有一桩压在我心头很久的旧案。两年前桐梁县矿山征地冲突,六名村民意外失踪,对外通报说是自行外出务工,实际上内情并不简单,据我所知,这几个人是被打死了,他们偷偷把尸体处理了。当时办案卷宗被人为篡改,关键监控录像全部删除。指令就是李笑鹏下达,聂胜利从中协调。我迫于压力,当时默许了下属弄虚作假,这件事我一直不敢对外吐露。”
说到此处,刘庆武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李组长,这件事是我绕不开的心病。那时候我刚刚坐上公安局长的位置,李笑鹏一手握着我的升迁前途,一手拿捏着不少把柄,我不敢违抗。这么长时间,夜夜都睡不安稳。我愿意慢慢把所有细节梳理出来,找到当年知情的办案民警,尽量收集残存证据。但我恳请督导组暂时不要暴露我的身份,一旦李笑鹏、聂胜利察觉到我反水,不光是我,家里人都会受到牵连。”
李飞目光紧紧盯住刘庆武,说道:“我把话说在前头,咱们达成默契是建立在你实事求是、全盘交底的基础上。不准选择性提供线索,不准隐瞒自身重大违法问题,更不能借着配合我们工作之机打击私敌、保全自己。你传递的每一条线索,我们都会逐一核实甄别。真心悔过,组织会依规考量;倘若心存侥幸,企图借着内线身份蒙混过关,等待你的只会是从严处理。”
刘庆武重重点头:“我明白,我绝不敢耍小聪明。后续我们不能频繁见面,容易引人怀疑。我会寻找安全渠道,定期把书面材料送出来,若是遇上紧急重大情况,我再设法联系你。请李组长给我一个邮箱,我把证据弄好以后,给你转发到邮箱里。”
李飞闻言,神色依旧沉稳淡然,没有立刻应声,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刘庆武。这十年的办案经验,让他深谙官场人心复杂。眼前这个人虽是主动投诚、坦白内情,但终究是混迹桐梁县多年的老油条,深陷利益旋涡,心底必然藏着私心与算计,绝不能轻易信任。
短暂的沉默,让屋内的气氛骤然凝重,刘庆武原本放松些许的心神又瞬间紧绷,手心微微出汗,不敢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李飞又说出了一件事:“刘局长,我问你一件事,你们县公安局把林站那个做饭的老木匠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你有诚意,明天把这个被你们冤枉的人先放出来,能办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