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的窗棂间,午后的日光已经斜了几分,灵兰的花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将几片淡紫色的花瓣吹落在窗台上。
陈平之靠在榻边,沈紫依枕着他的手臂,紫色的长袍松松地搭在身上,长发散在枕上如同一匹墨色的绸缎。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陈平之侧过头看了她一会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呈琥珀色,丹面上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一股温润而厚重的药力从丹身中散发出来,将内殿中的灵兰香气都压下去几分。绝品九转地仙丹。
“紫依。”他轻声唤了一句。
沈紫依睁开眼来,看见他手中那枚丹药,微微一愣,随即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我来帮你提升修为,助你突破。”陈平之将丹药递到她手中。
沈紫依接过丹药看了两息,什么都没问,直接放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温润的药力从咽喉直入丹田,她闭目凝神,双手掐诀搁在膝上。
陈平之在榻上盘膝坐好,示意她转过身去。“坐到蒲团上去吧,你在我前面。”
沈紫依依言下了榻,在殿中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陈平之跟着下了榻,在她身后盘膝坐好,双掌抵住她的后背。
仙帝境的水灵力从掌心中涌出,沿着后背的经脉灌入她体内。那股灵力精纯到了极致,温润而绵长,如同一条大江汇入了溪流,将她经脉中那些淤塞的、狭窄的、弯曲的地方一寸寸冲刷开来。
沈紫依轻轻吸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那股灵力在她体内流转的路径,每经过一处经脉,那处经脉就像是被人用温水洗过一遍,说不出的通畅舒坦。药力在灵力的引导下沿着经脉铺展开去,与她自身的灵力融合、压缩、凝练,最终向地仙三重通往地仙四重的壁障撞去。
壁障在药力和仙帝灵力的双重冲击下只撑了十数息便裂开了一道缝。沈紫依又惊又喜,她原本以为突破一个小境界至少也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动静了。她稳住心神,配合着那股灵力的推进,将自身的灵力压缩到极致,向那道裂缝猛然一撞。
壁障碎裂。地仙四重。
陈平之没有停。他调整了灵力输出的节奏,让药力在经脉中继续流转,向下一道壁障推进。不到半个时辰,沈紫依的修为从地仙三重一路攀升,地仙四重、五重、六重、七重、八重、九重,每突破一重,她的气息就往上窜一截。殿中的灵兰被那股不断攀升的灵力波动震得花穗乱颤,几片花瓣又落了下来。
地仙境大圆满。
沈紫依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纹路清晰如刻,手指轻握之间便有一股远超方才的磅礴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她转过身来看着陈平之,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意和感激。
“师兄……”
陈平之收了双掌,看着她的眼睛:“想和我一同飞升上界吗?”
沈紫依整个人怔了一瞬。她看着陈平之的脸,嘴唇动了动,那双好看的眼眸中忽然涌起了一层水光。她张了张嘴,声音都颤抖了。
“当然想!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和你一起。”她抬起手来抹了一下眼角,眼泪从指缝间溢出来,“无数个日夜我都在想你。你飞升之后,我每天处理完宗门的事就坐在寝宫里发呆,想着你在上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给你做饭,有没有人陪你说话。”
陈平之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好。我来助你突破玄仙境。”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枚丹药递给她。丹药通体呈深蓝色,丹面上流转着银白色的纹路,一股浩瀚而空灵的药力波动从丹身中散发出来,与方才那枚地仙丹截然不同。绝品九转玄仙丹。
沈紫依接过丹药,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放进了口中。丹药入腹的一瞬间,一股比方才更加磅礴的药力在丹田中炸开,如同一片汪洋大海倾泻而出。她闭目凝神,双手掐诀,配合着陈平之输入的水灵力引导药力沿着经脉运转。
半个时辰后,玄仙境的壁障在药力和仙帝灵力的合力冲击下轰然碎裂。
沈紫依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涌入新的空间,气息猛然攀升,从地仙境大圆满一跃踏入玄仙境一重。她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比方才强了数十倍不止,神识也从原来的范围向外扩张了不知道多少倍,连仙霞宗后山灵田中哪一株灵草上结了几颗露珠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她感到了一股力量从头顶的虚空中传来。那股力量不猛,却绵绵不绝,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拽着她的身体往上提。
她抬头看向殿顶,自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股牵引力确实存在,就在那里,从下往上拉她。
“师兄,这是……”她收回目光,看向陈平之。
“修为达到玄仙境后,不能再长期待在下界了。”陈平之解释道,“天地法则会自动将玄仙境以上的修士往上界牵引。普通人最多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后就必须飞升,否则会被法则之力强行拖拽,可能导致道基崩塌。如果修炼帝级隐藏修为的功法,可以待更长时间。”
沈紫依沉默了片刻。三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殿中的陈设,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陈平之脸上。
“三天之内处理好宗门事宜,选出新任宗主。”陈平之看着她,“然后我带你一同飞升。”
沈紫依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来,穿好紫色长袍,走到窗边将那扇半掩的窗扇完全推开。
午后的日光从窗外涌进来,将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她站在窗前看着仙霞宗的群峰,看着山腰间的云雾和远处灵田里劳作的弟子,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好。”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三天够了。”
她走到殿门前,拉开门闩,将两扇殿门重新打开。山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殿中的灵兰花香四散。她回头看了陈平之一眼,嘴角弯着一道浅弧。
“师兄,你先在宗门里转转,我去找几位长老商议一下继任的事。”
陈平之点了点头,看着她紫色长袍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山道上。
殿中安静下来,灵兰的花穗在风中轻轻摇着,日光从窗口斜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暖融融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