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宋诚这边全都懵了。
方诀笠一脸不解：“不是这金币真的有这么值钱吗？”
“难道说都是奔着海底沉船去的？”宋廷问。
“拍下来之后真的可以被带去找海底沉船吗？那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起初定价这么低？”宋诚问。
这时，机器人报时：剩余时间，5秒。
直播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弹幕疯狂滚动，全是惊叹号和“老板糊涂”、“少爷万安”之类的字眼。
宋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被挑衅的恼怒。“嘿，跟我比阔？”他手指飞快地再次点向竞拍按钮。
“够了。”李魄的手按在了宋诚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一千五百万，买一堆可能是用命换来的脏金子，不值得。而且，我们的目的不是真买。”
“可是……”宋诚有些不甘心。
“没有可是。”李魄的目光锐利如刀，盯着屏幕上渔民那张因巨额金钱而兴奋得有些扭曲的脸，“他不在乎谁买走，他只在乎价格被炒得多高。这更像是一种……筛选。筛选出最有财力，也最贪婪的‘家人’。”
秦武局长摸着下巴，点头道：“李先生说得对。小诚，我们是警察，不是冤大头。这钱就算你家出得起，报告也没法写。”
方诀笠凑近屏幕，眯着眼看着那个“林深似海”的Id，“这哥们儿什么来头？一千五百万眼都不眨？他Ip地址在哪？”
宋诚被李魄按住，悻悻地收回手，但还是听话地快速操作起电脑。“Ip隐藏得很好，用了多层代理跳转……最后落脚点在海外，但这是最基础的伪装，说明不了什么。账号是新注册的，除了这次竞拍，没有任何活动痕迹。”
就在他们分析时，倒计时结束。
巨大的金色礼花特效在直播间炸开，系统广播响起：“恭喜‘林深似海’以15,000,000元拍得【带有神秘色彩的古金币x1000】！”
渔民激动得脸都红了，对着镜头连连鞠躬：“感谢‘林深似海’大哥！感谢大哥的信任和支持！请您注意查收私信，我会将详细的交接地址和方式发给您！也感谢所有家人们的参与！下次，下次还有机会！”
直播戛然而止，屏幕变黑。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所以，我们跟丢了？”宋廷皱起眉，看向方诀笠，“昭临道长，还能算算那个‘林深似海’是谁吗？”
方诀笠摊手，一脸无奈：“宋局，你当我是神仙啊？光一个Id，啥信息没有，我拿头算？至少得有个生辰八字或者碰过的东西吧？”
“那现在怎么办？”秦武看向李魄，显然已经将他视作了主导。
李魄沉吟片刻，道：“两条线。第一条，明线。秦局，九队长，你们立刻申请对‘渔民’的搜查令和逮捕令。凭方诀笠的推演结果，加上他直播展示巨额来源不明资产、以及蔡琳案的重大嫌疑，理由足够了。控制住他，就能知道蔡琳遇害的细节，以及这些金币的真正来源。”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秦武雷厉风行，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
宋廷也点头：“我亲自带队去。这小子直播刚结束，应该还在住处。”
“第二条，暗线。”李魄继续道，目光转向宋诚，“盯死渔民的账号后台。他虽然说了会私信‘林深似海’，但未必会用直播平台的私信系统，可能会引导到其他更隐秘的通讯方式。你有没有办法……”
宋诚打了个响指，脸上恢复了些许自信：“小意思。只要他还在用这个设备登录账号，我就能给他种点‘小礼物’，把他所有的对外通讯内容——不管用什么App——都复制一份过来。不过需要点时间。”
“尽快。”李魄点头，然后看向方诀笠，“你，跟我再去一趟发现蔡琳尸体的地方，北梁河。”
“啊？去那干嘛？味儿都没散完吧？”方诀笠一脸嫌弃。
“找东西。”李魄语气平淡，“如果真是贪婪之罪的仆从所为，那种极致的罪恶和掠夺行为，会留下特殊的‘残响’或者印记，你们的道术灵觉感觉不到，但我或许可以。而且，抛尸地点的选择，有时本身就有象征意义。”
安排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宋廷和秦武调集人手，准备直扑渔民的出租屋。
宋诚埋头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
李魄和方诀笠则下楼开车，再次前往城北的北梁河。
车上，方诀笠难得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道：“空明，你刚才说……那些知识，你好像也不知道从哪来的？”
李魄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没有，我们天麟阁内部珍藏有一些古籍，我是从上面看到的。”
“哦，原来如此。可以借我看一下吗？”方诀笠抿嘴卖萌道。
“滚。”
“好嘞。”
车正经过北梁河畔的一片老居民区，方诀笠突然指着窗外一个方向。
李魄减缓车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正堵在一个单元楼下，拉起了警戒线——正是先一步行动的宋廷他们。
“看来找到了。”李魄靠边停车。
两人下车快步走过去。宋廷看到他们，迎了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李魄问。
“人不在。”宋廷压低声音，“屋里乱七八糟，直播设备还在，但人跑了。我们查了小区监控，就在直播结束后大概十分钟，他背着一个双肩包，急匆匆地打车走了。”
“动作这么快？”方诀笠惊讶。
李魄眉头紧锁：“他察觉了？还是那个‘林深似海’给他的指令？”
就在这时，宋廷的电话响了，是宋诚打来的。
“堂哥！抓到了！”宋诚的声音兴奋地传来，“渔民的网络流量有异常！他果然没用平台私信，直播一结束就登录了一个加密的海外邮箱服务器，发了封邮件！内容被我截获了！”
“内容是什么？”宋廷急忙问，同时按了免提。
“就一句话，还有一个地址！”宋诚念道，“‘金币和通往神藏的船票已备好，明晚子时，北礁码头，第七号泊位，过时不候。’发件邮箱是乱码，收件邮箱……就是那个‘林深似海’！”
北礁码头？子时？
李魄和方诀笠对视一眼。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这是在提前交易，然后准备跑路。”李魄瞬间明了，“他根本不在乎警察，他只怕交易无法完成，或者……被他背后的‘东西’惩罚。”
宋廷立刻下令：“通知下去，立刻封锁北礁码头！特别是第七号泊位周边，布控！便衣潜入，不要打草惊蛇！”
“是！”
挂了电话，宋廷看向李魄，“李先生，看来最终还是要到码头见分晓了。”
李魄望着北梁河浑浊的河水，远处城市灯火渐起，映照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嗯。通知码头那边，布控的人离远点，别用肉眼盯着。”
“为什么？”宋廷一愣。
“如果涉及超自然力量，”李魄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普通的监视，很可能被察觉。甚至……监视者本身，都可能成为新的祭品。”
河风吹过，带着水腥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味，方诀笠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怎么突然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