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訣笠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牧陽宗的信物金烏玉,怎麼會和這座遠在海外、與世隔絕的詭異火山深處的古老石門產生聯系?!
牧陽宗的傳承歷史雖然悠久,但絕對追溯不到這種顯然極為遠古的時期!
這石門上的星辰符文體系,與他所知的任何流派都截然不同,充滿了蒼茫古樸的氣息。
難道只是巧合?
但那個凹槽的形狀,與他手中的金烏玉幾乎一模一樣!
身後的階梯上方,已經隱隱傳來了令人心悸的 嚓聲,那是黑色冰霜沿著階梯向下蔓延凍結的聲音!
那邪物的力量正在試圖滲透下來!
沒有時間猶豫了!
方訣笠一咬牙,掏出那塊溫熱的金烏玉,對比了一下石門上的凹槽,小心翼翼地將其按了進去!
嚴絲合縫!
就在金烏玉嵌入凹槽的瞬間——
嗡……
整扇石門輕微地震動起來,表面那些復雜無比的星辰圖案和古老符文依次亮起柔和的白光,如同沉睡的星河被驟然點亮!
一股浩瀚、磅礡、中正平和卻又帶著一絲悲憫蒼涼的古老氣息從石門上彌漫開來,瞬間將階梯下方蔓延下來的那絲邪物鬼氣逼退、淨化!
噠……
一聲輕響,仿佛塵封了萬年的機關被啟動。
沉重的石門,緩緩地、無聲地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更加濃郁、更加精純的古老氣息從門縫中涌出。
這氣息讓方訣笠體內的法力運轉都加快了幾分;
讓宋誠那暴走的九陰妖體都稍稍平復;
甚至連驚嚇過度的丫丫和兩個土著少女,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心安。
門後,會是什麼?
方訣笠深吸一口氣,拔出明光劍,小心翼翼地將石門推開更大。
門後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方訣笠也徹底驚呆了。
並非想象中的恐怖魔窟,也非堆滿金銀的藏寶地。
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觀測廳?
大廳的穹頂並非岩石,而是一片完全由某種透明水晶或者說能量構成的巨大天窗!
透過天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真實的夜空——
那顆散發著不祥蒼白的“落白星”正高懸天際,冰冷的光芒試圖滲透下來,卻被穹頂本身散發的一層柔和光暈阻擋、過濾、扭曲。
大廳四周的環形牆壁上,刻滿了無比繁復、精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星辰運行軌跡圖,以及大量用那種古老符文寫就的注釋。
大廳中央,是一個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懸浮著一個籃球大小、由無數細密光絲構成的復雜星盤模型,正在緩緩自行運轉,對應著外界的真實星象。
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大廳正對著石門的方向,那里有一座簡單的石質祭壇。
祭壇上沒有血腥的祭祀工具,只安靜地放置著三樣東西︰
左側,是一枚破損嚴重的、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仿佛由星辰構成的豎眼圖案,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右側,是一卷用某種未知銀色金屬絲編織而成的卷軸,表面流光溢彩,似乎記錄著重要的信息。
而最中間,則是一具盤膝而坐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風化消失,骨骼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玉質光澤,仿佛經歷了無數年的能量浸潤。
它左手自然垂于膝上,右手則伸出食指,指尖正正地點在地面刻著的一行古老的、方訣笠完全不懂,但通過金烏玉的仁善之力卻能模糊理解其意的文字上︰
“觀測者‘啟’,守于此,待星移,‘鑰’至,災厄或可終。”
而在那行字旁邊,還刻著一個小得多的、略顯匆忙的附加留言,用的卻是正宗的、古老的牧陽宗符文!
方訣笠認得那種符文,只有宗門最核心的幾本古籍上才使用!
那留言寫道︰
“後世同門謹記︰此非善地,‘星黯之災’源頭于此,‘觀測者’一脈盡覆于此。石門之‘鑰’乃吾宗先輩偶然所獲,留待有緣,萬勿擅動祭壇之物,尤忌中間骸骨!速離!速離!——牧陽巡天使,塵微道長姜明,絕筆。”
牧陽巡天使?姜明?
方訣笠心中巨震!
他在宗門的英烈祠里看到過這個名字!
那是千年前,宗門一位驚才絕艷、修為通天,被譽為最有可能接任宗主的前輩!
他在一次外出巡游後便神秘失蹤,再無音訊!
宗門尋找了數百年未有結果,竟原來是隕落于此?!
而他留下的警告……“星黯之災”?“觀測者”一脈?勿動祭壇之物?尤忌中間骸骨?
方訣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具玉質骸骨。
就在他的目光與那骸骨空洞的眼窩對視的瞬間——
異變再生!
那具不知死去了多少年、被宗門前輩嚴厲警告切勿靠近的玉質骸骨,其右手指尖點著的那行字,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同時,方訣笠嵌入石門的那塊金烏玉也嗡嗡作響,與之遙相呼應!
那骸骨的頭顱,竟然……極其緩慢地……抬了起來!
空洞的眼窩中,兩點微弱卻無比純粹、無比古老、仿佛蘊含了無盡星辰生滅的蒼白色光芒,緩緩亮起。
“嗡——”
一個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方訣笠和宋誠靈魂深處的、古老而疲憊的聲音,緩緩響起︰
“……‘鑰’……終于……來了……”
“……最後的……‘觀測者’……”
“……時間……不多了……”
“……‘它’……要醒了……”
骸骨那燃燒著蒼白色魂火的眼窩,“看”向了驚駭欲絕的方訣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