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是退掉了机票,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前往方诀笠之前看到异状的那片老城区。
路上,方诀笠尝试着再次给李魄打电话,依旧是关机。
他又给宋廷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但只说发现异常,没说具体,让他想办法尽快联系李魄。
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粤东本地人,一听他们要去那片老城区,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两位老板去西关啊?那边现在可是有点不太平哦。”
方诀笠心中一动,顺势问道:“不太平?怎么说?”
“嘿,说起来邪门得很!”司机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谁听到,“就这几个月,那边老是有怪事发生。好多老街坊都说晚上睡觉不安稳,老是做噩梦,梦见一个白色的、看不清脸的人影在床边看着他们。”
“还有人家里养的猫猫狗狗,莫名其妙就焦躁不安,甚至突然死掉,兽医都查不出原因。”
“最邪的是,好几个身体一直很好的老人家,突然就病倒了,医院检查说是器官莫名衰竭,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神一样!现在那边好多老住户都暂时搬出去住了嘞!”
司机说得绘声绘色,脸上带着几分忌讳莫深的表情。
方诀笠和宋诚越听心越沉。
噩梦、宠物异常、生命力量被抽取…这些症状,都与那邪物吞噬恐惧和灵魂的特性隐隐吻合!
“没人管吗?”宋诚忍不住问。
“怎么管?警察来了也查不出什么啊,只能说可能是环境污染或者集体心理问题。”司机耸耸肩,“要我说啊,就是那边老房子阴气重,说不定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嘞…到了,前面路口进去就是西关老屋区了,里面路窄,车不好开,你们就在这下吧。”
两人付钱下车,站在了这片历史悠久、充满岭南风情的西关老城区入口。
青砖黛瓦,雕花屋檐,狭窄的麻石小巷纵横交错。
与不远处现代化的高楼大厦相比,这里的时间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
然而,一踏入这片区域,方诀笠和宋诚就同时感受到了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莫名低了几度,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的、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能量场弥漫在街头巷尾。
普通人或许只会觉得这里“凉快”甚至“阴森”,但在他二人感知中,这分明就是极其稀薄、却无孔不入的森森鬼气!
与火山内部那邪物的气息同源,却更加分散,更加隐蔽,如同致命的毒素,悄无声息地渗透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方诀笠手中的石眼吊坠再次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的暖意,驱散着试图侵入他们身体的阴冷气息。
丫丫似乎也感受到了不适,小脸皱了起来,往宋诚怀里缩了缩。
“好…好难受的感觉…”
宋诚脸色发白,他体内的九阴妖体似乎受到了同源力量的牵引,又开始蠢蠢欲动,既渴望吸收,又本能地感到恐惧。
“看来…就是这里了。”方诀笠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些紧闭的院门和幽深的巷子,脸色无比凝重。
那邪物的碎片或者力量,就潜伏在这片老城区的深处!
它像是一颗毒瘤,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散着它的恶性影响。
必须尽快找到它的核心所在!
方诀笠从布袋中,缓缓掏出了那枚依旧破损、毫无反应的黑色星辰令牌,以及那卷无法打开的银色金属卷轴。
或许……答案就在这里。
站在西关老城区阴冷的麻石巷口,方诀笠手中的黑色石眼吊坠持续散发着温润暖意。
如同在无声地对抗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森寒。
再三犹豫之后,方诀笠猛地拉开了那银色金属卷轴!
下一秒,银光炸开,一股难以匹敌的力量和精神冲击涌上了方诀笠的大脑。
“砰!”
几乎是银光炸开的同一时间,方诀笠精神一阵恍惚,随后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卧槽!”
宋诚站在他旁边正寻思着该不该进去,结果方诀笠突然整这么一出给他吓了一大跳。
宋诚咽了下唾沫,蹲下推了推,结果方诀笠突然间僵尸般坐了起来。
他目光坚定而清澈,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白衣仙……天外神明堕落……鬼道至尊……”方诀笠道。
脑海中回荡着在观测大厅最后时刻,从那骸骨“启”的残念和姜明前辈的留言中捕捉到的零星信息碎片,与此刻的感受相互印证。
原来,火山中封印的,并非简单的邪物,而是一位堕落的古神碎片!其本体,竟是隐藏在星空深处,以摆弄星辰天象为乐的恐怖存在——白衣仙!
而他们之前在荒岛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撕开了这位鬼道至尊笼罩在世界真相之上帷幕的一角!
“道心不纯,堕入冥河…以罪恶为食,以恐惧为乐…”
方诀笠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这对手的来头,大到超乎想象!
千年前的观测者一族,付出全族覆灭的代价,也仅仅是将其主体打落,碎片封印?
那流落人间、被十位鬼神所掩盖的其他碎片,又潜藏在何处?
正在酝酿着怎样的阴谋?
而他们此刻所在的粤州老城,弥漫的这丝微弱却无孔不入的苍白鬼气,是否就是某一块碎片苏醒的前兆?
“兄弟你还好吗?”宋诚问。
方诀笠站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没事。”
怪不得姜明留言说不要打开不要打开,原来这东西信息量居然这么大。
要不是他道法深邃,精神力强大,刚才可能就直接没了。
现在他后悔了。
刚才确实太特么的冒险了,他本来不想打开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莫名的力量的支配,促使他去打开这份卷轴。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抓着他的手,去打开卷轴,探寻这份秘密……
宋诚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冷汗都下来两滴。
“昭临,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地方让我浑身不舒服。”
宋诚的声音打断了方诀笠的思绪,他怀里的丫丫也不安地扭动着。
方诀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既然撞上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找!找出这股气息的源头!”方诀笠眼神锐利,“这气息虽然弥漫得到处都是,但必然有一个核心点,就像蜘蛛网的中央。找到它,才能知道这鬼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他再次尝试向那枚黑色星辰令牌和银色卷轴注入法力,依旧毫无反应。
这两样东西似乎处于一种绝对的“沉睡”状态。
“看来指望不上这俩宝贝了,还得靠咱们自己。”方诀笠收起令牌和卷轴,将石眼吊坠挂在丫丫脖子上,“丫丫,你戴着这个,千万别摘下来,能保护你。”
吊坠的暖意让丫丫安静了许多,她乖巧地点点头。
方诀笠又看向宋诚:“诚少,你的九阴妖体对这类气息敏感,试着感应一下,哪个方向的寒气最重,或者说,最‘吸引’你?”
宋诚闭上眼睛,全力催动妖体,仔细感知。
周围那稀薄的苍白鬼气,对他而言既是毒药,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补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气流细微的流向。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一条最为狭窄、阴暗,仿佛终年不见阳光的深巷。
“那边……那边的气息最浓,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体内的力量……”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