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魄凭借着对能量流动的残存感知和对杀戮气息的本能追踪。
终于在一片狼藉的十字路口找到了苦苦支撑的方诀笠和宋诚几人。
他们背靠着一辆被部分秩序之光固化、暂时没有活化的装甲车残骸。
周围满地都是被打碎的木屑、扭曲的金属和仍在蠕动的人面草残骸。
两人视线交汇，没有时间寒暄，眼中只有同样的凝重与疲惫。
李魄的状态比方诀笠稍好，但本源的重创让他也无法发挥多少力量。
“规则暂时稳定了，但这些‘东西’杀不完！”
方诀笠喘着粗气，快速说道，手中的明光剑还在微微颤抖。
李魄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再次蜂拥而来的活化狂潮，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秩序之光驱散的只是最表层的“无序”。
而更深层次的、那种赋予死物“生命”的邪恶本质，依旧浓郁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新一轮的进攻开始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扑击和撕咬。
而是带上了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恐惧的精神污染的低语。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低沉嗡鸣。
那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齿轮在空腔中摩擦。
又像是湿滑的触手在玻璃表面蠕动。
仔细去“听”，仿佛能分辨出无数疯狂的、琐碎的、毫无意义的亵渎低语。
在用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歌颂着某个沉睡的、庞大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士兵们首先出现了不适，眼神开始涣散，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
但那声音来自颅内，根本无法阻挡。
冲过来的活化物品开始呈现出非欧几里得几何的恐怖形态。
一个原本普通的办公椅，它的轮子开始不规律地分裂、增殖。
变成无数细小的、旋转的骨刺节肢。
支撑着椅面以一种完全违背重心的方式高速移动。
椅背上的网状结构扭曲成一张不断开合的、布满粘液的空洞巨口。
一座电话亭像融化的蜡像般瘫软下来。
却从流淌的金属液体中伸出无数条长度和角度都在不断变化的、由听筒和电线构成的触须。
每一条触须的末端都是一个闪烁着忙音红光的、不断开合的金属口器。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攻击着人类的认知常识。
多看几眼就让人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它们并非仅仅在地面移动。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文具融合而成的多足怪物。
竟然沿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空气褶皱向上攀爬。
仿佛重力对它而言只是一个可选项。
然后从半空中，如同下蛋般不断投下尖叫着的、长着剪刀腿的橡皮擦和小刀片！
墙壁上，海报里的人物眼睛变成真实的、蠕动的黑洞。
从中伸出由油墨构成的、粘稠的黑色手臂，试图将靠近的人拖入“画”中。
被打碎的物品不会彻底“死亡”。
破碎的陶瓷片会像甲虫一样快速爬动，重新组合成一个更加扭曲、布满裂缝的新形态。
不同材质的物品开始无视物理定律地强行融合——
一团人面草缠绕吞噬了一个金属路牌，最终变成一个不断滴落绿色汁液、表面浮现痛苦人脸和模糊文字的蠕动金属苔藓团块。
一边滚动一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哀嚎声。
它们的攻击不再局限于物理碰撞。
那个由冰箱微波炉组合成的怪物。
其表面的冷凝器格栅突然开始高频振动，发出一种能让内脏也跟着共振的次声波，让周围的士兵口鼻溢血，痛苦倒地。
一个活化的消防栓，喷出的不再是水，而是大股大股粘稠的、散发着鱼腥味的黑色泡沫。
泡沫中包裹着无数细小的、正在形成的、微型活化物品的胚胎！
甚至光线都在被扭曲，某些活化体周围的光线会发生诡异的偏折。
形成视觉上的盲区或扭曲的镜像，让人无法判断其真实位置和动作。
这已经超越了战斗，变成了一场针对理智的全方位精神污染和认知攻击！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宋诚抱着头，脸色惨白，他的九阴妖体对这种精神层面的污染更加敏感，几乎要呕吐出来。
方诀笠也是头皮发麻，紧握明光剑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塞进了一个充满混乱色彩的搅拌机，理智正在被一点点磨碎。
就连李魄，那万年冰封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见识过地狱，却从未见过如此系统地、大规模地亵渎“存在”本身的景象。
这不仅仅是邪恶，这是一种对一切有序、一切可知、一切常理的彻底否定和嘲弄！
他试图分析，试图寻找规律。
但结论令人绝望：
无规律可言。
每一种活化体的形态、移动方式、攻击模式都在不断变化。
甚至自身都在不断异化，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种令人疯狂的、不可名状的恶意。
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有的疯狂开枪直到弹药耗尽，有的蜷缩在地喃喃自语，有的甚至开始攻击身边的队友——
或许在他们扭曲的视野中，队友也变成了怪物。
李魄一把拉起几乎虚脱的方诀笠，对宋诚吼道：“走！不能待在这里！这些东西的目的不是杀死我们，是要逼疯我们，或者把我们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他们再次开始逃亡。
身后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不断异化增殖的、挑战人类想象极限的恐怖之物。
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充满恶意的异次元工厂。
正在源源不断地生产着各种不可名状的噩梦造物。
每一步，都是对理智的极限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