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反正我也不太懂。”
朔离自己都是好不容易才消化完的。
什么叫做她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过去,跟如今的魔尊兼她接下来的死敌交了个朋友,还顺便收了个徒弟?
这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而且小紫毛的真的和之前那个夺舍小赵偷袭她的老狐狸苍梧有半点相似之处吗?
他那种被她说了句重话就要掉眼泪的家伙,是那个算计了林家,又掀起两次两界大战的魔尊?
【“朔离,你没有中幻术吧?”】
小剑灵终于回过神,有些慌张地问她。
【“你今年才几岁呀,怎么可能认识小时候的苍梧?呜呜,你清醒点!”】
【“糟了,我该怎么唤醒你……”】
“我没有中幻术,你不信拉倒。”
朔离随意回了一句,突然,她的步伐骤然放缓。
少年眯了眯眼,视线穿过下方层层叠叠的建筑,看到了那片乌泱泱的黑云。
“这是……”
……
断骨崖主城的处刑台前。
四把沉重的处刑大刀斩下,眼看这四个无辜的魔兵就要魔头落地。
情急之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冲了出来。
苍梧来不及开口喊停,更来不及讲道理,他只能抬手。
“轰!”
紫黑色的魔气席卷而出。
四名行刑官手中的大刀在高阶的魔气压迫下崩裂,化作漫天铁屑。
同时,这道轻易摧毁他们武器的魔气将他们当场轰飞。
“砰!砰!砰!砰!”
伴随着惨叫和骨裂的动静,这四道身影在百步外砸出了四个狼狈的大坑。
高台上的烟尘散去。
刚刚还叫嚣着要看砍头戏码的看客们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鸦雀无声。
他们瞪大眼睛,仰着头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站在高台中央的身影。
站在魔群外围的引路魔更是彻底懵了。
这傻子干了什么?
他居然在断骨崖主城当众劫法场,还一巴掌把行刑官全拍飞了?
一下子成了数百道目光的中心,苍梧缩了缩脖子。
他深吸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前一步,出声解释。
“大家先别生气,请容我解释!”
青年的声音温和。
“这四位魔兵真的没有撒谎,也不是因为贪生怕死延误军机。”
“当时在乱石峡谷,是我出手救了他们。”
说到这,苍梧伸出手指向那具巨大的无头魔狼尸体,脸上写满了自责与内疚。
“这头裂风魔狼王也是因为我的失误才没了脑袋,当时我没有控制好力道,一不小心就给拍碎了。”
“是我不知道前锋营需要完整的狼王头颅,才害得他们交不出任务物品。”
“这一切全部都是我的错。”
“如果要按军法处置,你们罚我吧,不要罚他们四个,是我把事情搞砸的。”
这番陈恳的认错落下,行刑台周围却仍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没有魔回应他,连冷嘲热讽都没有。
苍梧眨了眨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难道大家是在想该怎么按照军法处罚他吗?毕竟断骨崖的纪律条目好像确实很多,要好好回忆一下?
“快跑啊!”
死寂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声呼喊后,周遭的魔纷纷惊醒,一个个惊慌失措地逃窜。
就连刚刚被苍梧一巴掌轰飞的四名刽子手也顾不上吐血了。
他们手脚并用地从碎石堆里挣扎着起身,捂着伤口,拼命一瘸一拐地逃离现场。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热闹非凡的处刑台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眨眼之间,空旷的场地就只剩下了台上的苍梧,以及那四个依旧跪在血槽前的魔兵。
苍梧茫然地四顾,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不出刑法,所以大家跑掉了?
好奇怪……
实在摸不着头脑,那就干脆不去想了,先把救魔的大事办完。
苍梧快步走到那四名魔兵前,俯身,将手按上捆绑他们的锁链。
“咔嚓。”
魔气注入其中,锁链应声而落。
“好啦,锁链已经解开了,行刑官也都走了。”
苍梧拍了拍一只魔的肩膀,提醒道。
“你们都安全了,快起来吧。”
然而,解开了束缚的魔兵一动不动。
青年凑到他们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才发现他们一个个紧闭着眼,呼吸微弱。
原来是在他刚刚爆发魔气轰飞刽子手时,这些魔被威压余波震晕了。
“啊,晕过去了。”
不过没事就好。
松了口气的苍梧准备把这四个晕倒的魔搬到安全的地方,就在此时,大地突然剧烈地震颤。
整齐划一的响动自后方的主干道传来,伴随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俨然是山雨欲来的前奏。
这是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地面一直在抖?
苍梧顺着动静传来的方向转头望去。
在宽阔的长街中央,一匹足有两人高,身披重甲的战马停在处刑台前方。
战马上,稳稳的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他背有一柄门板宽的猩红大刀。
在他身后,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魔修大军。
成千上万名披坚执锐的精锐魔兵列成严整的方阵,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刚才那些围观的魔修之所以逃命,其实并不是因为看到苍梧,而是因为看到了这片浩浩荡荡的出征大军。
苍梧稍稍愣了愣,随后,一下回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面上绽开热情的灿烂笑容,对魁梧的魔君打招呼。
“是血屠魔君大人吗?”
“哇,我终于见到您了,您还记得我吗?”
骑在战马之上的血屠自然早就注意到了独自杵在行刑台上的苍梧,以及被他魔气顺带摧毁得七零八落的图腾骨柱。
“嗯?这不是绝天魔宫的苍梧殿下吗?”
血屠抬手一拽缰绳,战马前蹄刨地,打了个响鼻。
他爽朗道。
“我当然记得你!当初魔尊在绝天魔宫外为你举办赐名大典时,我就在大殿外头看热闹呢!”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有魔拒绝魔尊赐福,连封地都不要。”
说罢,壮汉好奇地发问。
“怎么,殿下不在绝天魔宫待着,突然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魔域做什么?”
“难不成是魔尊听说了我今天要跟阳晖那杂碎开战,特地派你来观测的?”
说到这,壮汉挺起胸膛,语气张狂。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殿下现在就可以直接记录结果了!”
“待会到了阵前,我只需三刀,就能把那条路边野狗的屎给打出来,把他的头砍下来下酒!”
“啊,不是这个。”
苍梧听完了血屠的豪言壮语,连忙摇了摇头。
“您误会了,并不是魔尊大人派我来的,是我自己自作主张来断骨崖找您的。”
马背上的血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欣喜。
不是苍姝派来的,那就是……
“所以殿下这是特意赶来助战的?!”
血屠惊喜交加,仰天哈哈大笑。
他转过头,对身后紧随的几名心腹下令。
“快去叫魔,把我之前珍藏的好酒好菜全备上!”
“传信给赤霄那个疯子,让他自己在前线多等一会吧,咱们断骨崖今天又多了一位大将助阵——”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
“那个,其实我也不是来帮您打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