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瑩一夜沒睡。
她坐在酒店房間里，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評論區的內容一條比一條難看。
“楊瑩去看這個，這是什麼審美啊？”
“有孩子的媽媽，跑到法國去看這個，孩子知道了怎麼想？”
“別洗了，照片都拍到了，站在門口笑得跟朵花似的。”
“以前覺得她挺好的，現在覺得惡心。”
在這之前。
她打了無數個電話，打給經紀人，打給公關團隊，打給她能想到的所有人。
經紀人的建議是先冷處理，等熱度過去再說。
公關團隊的建議是發一條聲明，說自己是受品牌邀請參加活動，跟表演內容無關。
楊瑩選了第二種。
凌晨三點，聲明發出去了。
措辭很講究，說自己是受某國際品牌邀請參加商務活動，活動地點恰好在該場所，自己全程在VIp區域與品牌方洽談合作事宜，並未觀看任何不當內容。
聲明發出去不到二十分鐘，評論區就炸了。
“你在VIp區域洽談合作？那你站在門口笑著拍照是干嘛？”
“這聲明寫得跟小學生作文似的，自己信嗎？”
“笑死，招牌都拍進去了，你說你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營銷號都扒出來了，你在里面坐了兩個多小時，洽談合作需要兩個多小時？”
楊瑩看著這些評論，整個人從里到外都是僵的。
更要命的是，有人扒出了她內場的照片。
視頻和照片里她走進去的時候表情輕松，甚至還回頭跟助理說了句什麼，笑得很自然。
這哪是不知道的樣子？
這分明就是早有準備，欣然前往。
聲明不但沒有平息輿論，反而火上澆油。
因為大家覺得她在撒謊。
撒謊比去看秀本身更讓人反感。
天亮之後，事情開始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先是幾個時尚博主發了長文，詳細介紹了那個秀場的歷史和性質，配了大量的圖片和視頻截圖。
雖然在歐洲這確實算是一種藝術形式，但經過這些博主的解讀和國內網友的理解，楊瑩基本上已經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然後是營銷號開始集體發力。
“楊瑩看秀事件始末”
“楊瑩聲明全文及網友逐句分析”
“楊瑩團隊公關失敗，越描越黑”
一篇一篇的文章把整件事情扒得底朝天，從她什麼時候到的戛納，什麼時候去的秀場，在里面待了多久，出來的時候什麼表情，全都有圖有真相。
楊瑩看著這些內容，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些營銷號的發文時間太集中了。
從早上七點開始，幾乎是同一時間段內，十幾個大號同時發文。
內容各不相同，但方向完全一致。
這不是自發的。
誰？
誰在背後推這件事？
此時此刻，戛納酒店的另一個房間里，圓圓正盤腿坐在床上，手里拿著手機，嘴角微微上揚。
她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酸奶和半包薯片，屏幕上是一個群聊窗口。
群名叫“工作對接群”。
里面都是她這幾年攢下來的營銷號資源。
圓圓這個人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但她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手里的資源一點都不少。
周游的宣傳工作很多都是她在對接，所以……不是圓圓巴結這些人，反而是這些人巴結圓圓。
這次的事情她沒跟周游說。
也沒必要說。
周游這個人不關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而且圓圓知道，就算跟周游說了，他無所謂。
但圓圓不這麼想。
五千塊錢。
想我圓大將軍，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什麼時候被扣過這麼多錢？！
這筆賬，新賬舊賬一起算！
圓圓在群里發了幾條消息，然後退出群聊，拿起酸奶喝了一口。
“活該。”
她嘟囔了一句，又打開了另一個聊天窗口。
這邊發完消息，那邊營銷號就動了。
不是什麼大動作，就是把楊瑩之前的一些舊事翻出來，跟這次的瘋馬秀事件串在一起。
比如她之前某次活動上的不當言論，比如她之前跟某個品牌方鬧掰的內幕，比如她跟前夫離婚時的一些細節。
單獨拿出來每一件都不算什麼大事，但串在一起效果就不一樣了。
網友最擅長的就是從舊事里找證據來佐證新事。
圓圓做的就是給他們提供素材。
至于熱芭那邊，熱芭做的事情跟圓圓完全不同。
她沒有去推營銷號，沒有去搞輿論。
她做的事情更直接，也更致命。
直接在自己的粉絲群說，當初也邀請了自己，只不過考慮影響沒有過去，把那活動定性成不健康了。
消息一流出來，兩相對比，楊瑩就更涼了。
她的粉絲體量同樣恐怖，畢竟是一路拼殺出來的頂流，算的上是身經百戰。
效果來得比預想的要快。
當天下午，楊瑩的手機開始不停的響。
第一個電話是某國際護膚品牌的國內代理打來的。
“楊瑩女士，很抱歉通知您，鑒于近期的輿論情況，我們決定暫停與您的合作，具體事宜我們的法務團隊會跟您的經紀人對接。”
楊瑩握著電話，聲音還算平穩︰
“我理解，但這件事會過去的，我希望……”
“楊瑩女士，這是公司的決定。感謝您的理解。”
電話掛了。
楊瑩看著手機屏幕，深吸一口氣。
第二個電話緊跟著就來了。
是另一個品牌方。
內容幾乎一模一樣。
暫停合作，法務對接，感謝理解。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一下午的時間，楊瑩接了七個電話。
七個品牌方，無一例外，全部暫停合作，這還不算助理經紀人那邊接到的。
有的客氣一點說是暫停，有的直接說是終止。
區別在于，暫停意味著還有回旋的余地，終止意味著連違約金都算好了。
到了傍晚，楊瑩的經紀人打來電話，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疲憊。
“還有兩個品牌在考慮，但我估計也懸了。”
“為什麼這麼快？”
楊瑩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
“楊瑩，你不明白嗎？你現在是熱搜第一，所有品牌方都在觀望，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你綁在一起。”
“可這件事明明是有人在背後推的！”
“有人推也好，沒人推也好，照片是真的，你去了也是真的，聲明又寫得那麼爛，這個時候品牌方不跑才怪。”
楊瑩攥著手機不說話了。
她的經紀人嘆了口氣︰
“我建議你盡快回國，找個地方待著別出來，等這事過去再說。”
“過去？你覺得這事能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楊瑩，我跟你說句實話。”
“你說。”
“你現在的處境，不是一個秀能解釋的。你之前在戛納做的那些事，圈子里不是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