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看著圓圓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最終還是松開了手。
“算了。”
周游松了手坐回椅子上，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你知道多少跟我說多少就行。”
圓圓站在那搓著手，猶豫了半天才開口︰
“就……之前叔讓我幫忙買東西嘛，買了好幾回了，每次都是送給劉阿姨的。”
“幾回？”
“三……三四回吧。”
圓圓縮了縮脖子。
周游深吸一口氣。
三四回。
他爸讓圓圓幫忙給劉曉麗買了三四回東西。
“都買了什麼？”
“第一次是條絲巾，第二次是那個鐲子，第三次是……是一套護膚品，第四次是一條項鏈。”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隔三差五給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買禮物，這還需要解釋？
“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周游看著她。
圓圓把頭低下去，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我……我也不確定啊，萬一就是長輩之間的正常來往呢？我要是貿然跟你說了，到時候不是那回事……”
“而且叔叔每次都跟我說，別告訴二妮……別告訴你。”
周游︰“……”
周游又坐了一會，最終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別跟其他人說。”
“我肯定不說啊！”
圓圓趕緊保證道。
周游轉身往片場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覺得……我爸那個人，對我媽……對你姐他媽的……對……對她是認真的嗎？”
圓圓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那幾次幫周擁軍買東西時對方的語氣和態度，猶豫了片刻說道︰
“我覺得……叔叔挺上心的。”
周游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這事他現在沒辦法處理。
隔著幾百公里，光在電話里面說不清楚，而且這種事也不是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
等《人世間》這邊拍完他回魔都再說。
到時候找個機會，把兩位老人叫到一塊攤開了談。
不管是什麼結果，總得先搞清楚狀況。
至于他個人的態度……
說實話，如果真是那麼回事，他其實沒什麼意見。
他爸一個人這麼多年了，身邊有個人陪著，他是做兒子的沒理由攔著。
但這事不是他一個人能拍板的，還得看劉一菲那邊是什麼意思。
想到這周游給劉一菲發了條消息。
“這事先放一放，等我回去再說，你別跟你媽挑明了。”
“我知道。”
又過了兩秒鐘。
“你什麼態度？”
周游想了想回道︰“不反對。”
“我也是。”
“那原地結婚唄？”
周游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動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兜里。
行了，這事先到這。
接下來的幾天里，周游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拍攝上面。
今天拍的戲，是整部劇里面還挺重要的一場文戲，就是法庭戲。
周秉昆過失致人死亡案的庭審。
不是因為場面大，不是因為有什麼特效或者大場景，恰恰相反，整場戲就是一個法庭，幾個人，幾段話。
早上六點，所有人就到了片場。
法庭的布景已經搭好了，這是一個九十年代的基層人民法院，裝修樸素，桌椅板凳都是那種老式的木頭材質，牆上掛著國徽，兩側是旁听席。
周游到的時候，雷佳音已經坐在被告席上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薄棉襖，頭發剪得很短，整個人看上去比之前瘦了不少。
臉上的胡茬是真的，好幾天沒刮了。
他沒在看劇本，就坐在那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偶爾動一下。
周游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
“準備好了？”
雷佳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
他的眼楮是紅的。
不是化妝化出來的，是他自己弄的。
周游知道他昨晚大概率沒怎麼睡覺，估摸著……還揉了會眼楮。
“別太拼了。”
周游說了一句。
雷佳音笑了一下︰
“沒事，就是昨晚想事想多了。”
周游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監視器走。
劉一菲已經回來了劇組，回來之後兩口子的默契讓他們誰都沒提這件事，進了劇組，就先把戲拍好，這才是第一位的。
反正老兩位也不至于在這段時間里面搞出來什麼事不是？
化妝間里。
今天劉一菲的妝容要求是素淨的，甚至有些憔悴。
眼下的暗沉，嘴唇的干裂，這些都是化妝師一點一點畫出來的。
但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周游進化妝間的時候，劉一菲正對著鏡子發呆。
她的目光落在鏡子里自己的臉上，沒有焦點，沒有表情。
她在找鄭娟的狀態。
“我先出去了，你慢慢來。”
周游說了一句就退出了化妝間。
作為導演，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
宋佳在外面跟助理說著什麼，看見周游出來招了招手。
“周導，今天那場戲我有個想法。”
“說。”
“周蓉在法庭上勸鄭娟的那段，劇本里寫的是她拉住鄭娟的胳膊。”
宋佳說道，“我想改成抓她的手。”
“為什麼？”
“因為拉胳膊……總覺得差點意思。”宋佳說道，“周蓉那個時候不只是想攔住鄭娟，更應該是心疼這個弟妹。”
周游想了會道︰“先按我的來，兩條一會都試一下我看看效果。”
“沒問題。”
上午九點，所有人就位。
法庭里坐滿了群演，旁听席上是各種面孔，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冷漠的，這都是提前規定好的，他們自己演自己的就行。
這些群演周游都提前交代過，每個人的表情都有要求，要是別的組可能還不用交代，但就是因為周游的組，現在老有群演搶戲。
目的也簡單，就是抱著希望能被周游給
審判長，審判員，書記員全部到位，原告席上坐著曾姍的扮演者和律師。
被告席上是雷佳音，他這會兒依舊低著頭，臉上是那種經典的受氣包的表情。
旁听席前排，劉一菲坐在那，旁邊是宋佳。
周游坐在監視器前面，掃了一眼所有人的狀態，見大家的狀態這會兒都已經進入了角色，他也沒什麼猶豫，拿起對講機就說道︰
“各部門準備。”
全場安靜下來。
“準備……3、2、1，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