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海峰出來混，最大的優點就是嘴嚴！”
周游看著他，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少跟我來這套，我告訴你，這事兒到我這兒為止。你不準跟一菲說我跟你說過，她也不準知道你來找過我。”
“那肯定啊。”
周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慢悠悠說道︰
“不過李哥，你剛才就出賣了……”
“我出賣什麼了？這叫避免家庭內部資源浪費。
你倆要是真背著對方各搞一個海浪電影周，到時候兩個方案擺我面前，我幫誰？”
這事兒其實挺有意思。
他以為自己忽然想到一個挺浪漫的東西，結果劉一菲早就已經想好了，而且還比他想得更細。
什麼創投，什麼青年導演扶持，什麼展映開放性，什麼不搞紅毯，什麼不讓亂七八糟的人蹭熱度。
這些東西一听就不是臨時起意。
劉一菲不是那種天天把喜歡掛嘴邊的人。
可她真要想對一個人好，往往是先把事情做了，再裝作沒什麼。
周游又坐了一會兒，跟李海峰把這事兒大概說了說。
當然，他現在也不提自己送禮物了。
既然劉一菲想做，那就讓她做。
他就負責配合。
“審批這塊你心里有數嗎？”
“電影周比電影節好辦。”
李海峰說道，
“但也不是說隨便弄個牌子就能干。三亞那邊要走文化活動審批，場地安全，消防，放映版權，人員規模，這些都要提前弄。”
李海峰擺擺手︰
“你倆的名頭放在那兒，三亞的文旅肯定有興趣。酒店集團也會搶著合作，真正難的是怎麼把第一屆做得有調性，別弄成一幫人去海邊吃喝玩樂。”
倆人就這麼聊著，誰也沒提錢的事情。
反而，錢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小的問題。
……
……
第二天白天，劉一菲金雞這邊的活動排得很滿，上午有媒體采訪，下午還有閉幕式前的對接。
她晚上要去電影頻道的星辰大海計劃現場，活動結束後給那幫年輕演員說幾句話。
現場有電影頻道的人，有組委會的人，還有不少推薦人和經紀公司的人。
劉一菲去講幾句，不只是給面子，也是給這些青年演員一個信號。
周游本來不想去，他下午在房間里看《邊水往事》的修改意見，看得正順。
劉一菲換完衣服出來，直接站到他面前。
“走。”
周游頭都沒抬。
“去哪？”
“陪我去星辰大海。”
“不去。”
周游抬起頭看著她。
劉一菲今天穿得不算隆重，但很利落，一身白色套裝，頭發挽起來，妝也干淨，比平時多了幾分端莊的女人味。
看著就很像要去給人上課。
“你去講寄語，拉我干嘛？”
“哎呀現在先不干，等回來的……”
周游︰“……”
劉一菲倒是覺得沒什麼，繼續跟周游說到︰“你坐那兒，那幫小孩兒能听得更認真。”
“你把我當教導主任啊？”
“差不多。”
周游把平板放下︰“我去了是不是還得說兩句？”
“看心情。”
“那我心情不好。”
劉一菲看著他。
“你昨晚心情挺好的。”
周游沉默了一下，起身道︰“那我回來要金絲眼鏡！”
圓圓在旁邊撇撇嘴。
呵，這就是男人。
晚上，活動安排在酒店旁邊的一個小禮堂。
外面已經有不少工作人員在忙。
星辰大海這四個字做在背景板上，旁邊是電影頻道和金雞獎的標識。
四十個青年演員結束了這幾天的采風活動，今晚算是一次總結交流。
他們之後還要在金雞獎閉幕式上集體亮相唱首歌，這一環已經算是規定的活動了，每年新人過來的時候這一年的金雞獎頒獎晚會上都會有這個，也算是讓他們亮個相。
周游和劉一菲到的時候，活動已經接近尾聲。
台上正在播放采風短片。
畫面里，一群年輕演員去了同安區，也去了長汀縣，體驗生活，做訪談，拍短片，還跟當地群眾交流。
周游坐在後排，看了一會兒，低聲問劉一菲︰
“你一會兒說什麼？”
“隨便說說，不然呢？我還背稿啊？”
周游看了她一眼，一眼就知道這娘們絕對準備草稿了。
弄不好啊，還背了下來。
這時，台下坐著的青年演員們，有些已經注意到了後排的動靜。
起初只是工作人員回頭。
接著是坐在邊上的幾個演員發現了劉一菲。
再然後，有人看見了周游。
“周導來了。”
“真是周導……”
“劉一菲也來了，哎呀，我從小就喜歡她！”
這討論聲壓得很低，但擋不住人多。
周游听見了沒什麼反應。
劉一菲倒是側頭看了他一眼。
“挺受歡迎啊導演。”
“你也不差。”
“你嘴角壓一下。”
周游很听話地壓了壓嘴角。
短片放完之後，主持人上台，先感謝電影頻道和組委會，又介紹了這次優選計劃的情況。
四十名青年演員，是從五百多名報名者里篩出來的。
先選出八十名候選人，再根據作品、口碑、年齡、藝德、表演視頻等綜合測評，終審投票形成最終名單。
這幾天，他們完成了三天三夜的采風活動。
班長侯京健也帶著他們做了不少創作任務，周游听著這些流程，倒也沒覺得無聊。
他看年輕演員跟別人不太一樣。
別人先看紅不紅，有沒有熱度，公司推不推。
他先看人怎麼樣，有些人坐在那兒，眼神飄，坐姿散，一看就是心思沒在這兒，從這就能看出在學校的狀態。
這東西不是演技，但跟職業態度有關系，台下這批人里，有幾個他看著還行。
主持人講完之後，請劉一菲上台，劉一菲起身的時候，台下掌聲很熱烈。
她走到台上接過話筒，先看了一眼台下的年輕演員。
“其實我今天來之前，沒有準備特別正式的稿子。”
“因為我覺得，對演員來說，有時候太正式的話，反而不一定有用。”
“你們這幾天去采風，去看真實的人，真實的生活。這個很重要。”
“演員不是只在鏡頭前才是演員，你平時怎麼觀察人，怎麼理解人，怎麼面對自己的職業，這些東西最後都會回到表演里。”
劉一菲的聲音不疾不徐。
“我年輕的時候，也有很多機會，也有很多爭議。有時候你會覺得外面聲音很吵，有人夸你，有人罵你，有人覺得你行，有人覺得你不行。”
“這些都正常。”
“但你自己要知道，你到底想成為什麼樣的演員。”
劉一菲在台上講著，周游在下面看著……
別說，真有那味道。
有點……看不進去了，想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