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菲跟著周游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後才說到︰
“她今天明顯就是來打探消息的，看娃只是順手的事兒。”
“那還用問，進門半天，孩子在哪兒都沒弄清楚。”
周游一邊說一邊發動車子，見周游嫻熟的模樣劉一菲道︰“你最近經常自己開車？”
“啊，怎麼……你少找人家的事兒。”
周游都不等劉一菲說完就知道她什麼意思，無非就是在想是不是扁扁不合自己心意。
但周游對助理的需求真沒那麼大，看著挺招人喜歡，怪喜慶的就完了唄。
見周游這麼說劉一菲也不再說多說，車子開出院門，晚風順著半開的車窗灌進來。
白天的熱氣還沒散干淨，這會兒路邊樹葉都懶得動彈。
劉一菲調低空調，順手把出風口往周游那邊撥了撥。
“你真準備讓孟姐試劉金翠啊？”
“嗯……到時候能不能拿下還得看她自己的本事。”
周游打了轉向燈，車速跟著慢下來。
“她平時鬧騰，很多人就覺得她只能演沒心沒肺的。”
“可劉金翠身上，恰好也需要這種感覺，不然那麼苦的一個人，怎麼挺過來的？”
周游一手扶著方向盤，腦子里已經有了人物的大致狀態。
“她得會笑，會招呼客人，也得讓男人願意靠近她。”
“歌廳開門做生意，天天冷著臉，誰往她跟前湊？”
“孟姐本身就人來瘋，稍微收一收就能用。”
劉一菲听到這，也明白了他的打算。
“劉金翠年輕時被騙過，也被賣過兩次。”
“她後來能在三邊坡站穩，靠的絕不只是逞勇斗狠，畢竟是個女人……她得讓別人覺得有意思，也得懂得看人下菜碟。”
“孟姐有這個底子，只是閱歷還差不少……到時候磨唄。”
可演員本人有特點，不等于角色就能落地。
劉一菲道︰“她最大的麻煩，是容易把聰明演在表面上。”
“沒錯，劉金翠真正厲害的地方，都藏在待人接物里面。”
周游點點頭。
“人家敬她酒，她先看誰在盯著，再決定喝不喝，姑娘想跑，她臉上還能笑，心里卻已經開始算賬了。”
劉一菲想了想，腦子里面浮現出楊米剛才抬腿的架勢。
“那楊米呢，不用了？”
“不用，天天往我這湊這演個配角沒什麼意思，偶爾一次還行，次數多了也容易反噬。”
周游嘴上隨意說著，心里也知道楊米今晚沒全在開玩笑。
楊米現在最麻煩的地方恰好就是名氣太大。
普通角色裝不下她，重要角色又未必適合她。
偶爾踫到合適的項目，片方先想的也是她能帶多少熱度，真正討論人物時，她反倒經常被放在後面，這就挺麻煩的。
劉一菲也想到了這一層，臉上的笑容也有幾分擔憂。
“她這幾年接戲越來越謹慎，可選擇也越來越少了。”
“到她這個位置，謹慎不謹慎都有人挑毛病。”
周游看著前方車流，心里同樣有數。
“接商業片，人家說她吃老本，接其他的又說她降咖。”
“演女強人被罵重復，演普通人又容易讓人出戲，她今天鬧歸鬧，其實是真想找個由頭換一條路走。”
劉一菲抿了下嘴唇，難得替楊米認真問了一句︰
“你說的那個……她能走得通嗎？”
“路都是人走了，再說了，走到今天也是人家自己選的，你怎麼知道人家不是樂在其中呢？”
周游打了個方向盤，回頭對劉一菲說道。
劉一菲側了側身子，翹起二郎腿剛準備說話，就听周游道︰
“你這裙子咋這麼短呢？”
“天熱，再說我穿安全褲了，你皺眉頭干啥？你在家讓我穿的不比這少？”
“你看你，咋啥都能扯上那些……我不就是隨口一說麼……”
“行行，就停在外面把，里面這一段走進去，省得開車還得繞一圈。”
周游聞言停車熄了火，又拿起後座給劉曉麗帶的補品。
別墅區里住戶不多，天黑以後路上更顯清靜，兩個人沿著樹蔭往里走，路燈隔一段才亮一盞。
草坪剛澆過水，風里帶著潮濕的青草味。
別說，到了這會兒，劉一菲在真真正正感受到夏天的到來。
她整理了一下貼在額前的碎發，順手挽住周游的胳膊，眼楮開始賊兮兮的往四周看了一圈。
“當時為啥給我媽把房子買在這？”
“清淨啊，攏共這里頭也沒幾棟別墅，一家一塊地，多自在。”
周游隨口說道。
劉一菲四處看看，果然，附近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遠處傳來幾聲蟲鳴。
“那前面都是咱家的？”
“是啊，那兩棟別墅連著的，你媽住了一棟，旁邊也是咱的，這塊可不就是咱家……你干啥？”
周游話還沒說完，劉一菲就已經停下腳步，轉身伸手勾住周游的脖子。
“這又沒人，你害羞什麼……”
周游一只手還提著裝著補品的袋子，身體被她帶得往前傾了些。
劉一菲在他嘴角親了一下，明顯沒準備就這麼結束。
可周游卻看向了遠處，嘴上說道︰
“你等一下……”
“等什麼等，回去以後娃又該黏著你了……”
“你真等一下，你看那是不是你爹？”
劉一菲根本沒回頭，手還搭在他的肩膀上。
“哎呀，天天叫還能有感覺？煩不煩啊，怎麼就喜歡這口……”
周游顧不上接話，眼楮一直盯著前面的岔路。
“不是……你冷靜一下，那好像真是你爹！”
劉一菲抬頭看了看周游的表情，見他表情不似作偽，這才終于回過頭。
她剛一回頭，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前面路燈底下……
兩個人影被燈光照的老長。
而那影子的主人他們也認識……
應該說很熟悉。
周擁軍正背著劉曉麗散步呢！
劉曉麗兩只胳膊環著他的肩，低頭跟他講話。
周擁軍走得穩穩當當，偶爾側過臉回一句，臉上笑意盎然。
劉一菲站在原地看了半天，這才回頭道︰
“那是你媽吧？你媽咋還勾引人呢？”
“明明是你爹不檢點好不好！”
就在倆人說話的時候，路燈下的人也抬起了頭。
夜色之中，兩對人兒就這麼對視在了一起。
晚風正好，吹的人躁動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