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璐把資料合上，起身往門外走去。
“我去找人打听一下……”
周游擺了擺手，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畢竟演員有點情緒很正常，只要別影響試鏡就行。
門外很快有人敲門，劇務推門探進腦袋。
“導演，咱們開始嘛？”
“讓人進來吧。”
話音剛落，一顆金色腦袋先從門邊冒了出來，跟特麼葫蘆娃似的。
孟子義往里面掃了一圈，這才大大方方進門。
她穿著短皮衣和皮裙，兩條白花花的大腿露在外面，脖子上掛了幾層金屬鏈。
而且……腿上好像也有金屬鏈。
孟子義雖然也挺瘦的，但這姐們的腿不是那種骨感的，反而還帶了點肉感，而她那頭金色短發是假發，做得還挺像回事。
“哥，張導，我這個造型怎麼樣？”
周游盯著她看了一會說道︰
“既然這麼喜歡著造型，到時候拍戲的時候給你剪成短頭發。”
老張低頭忍著笑，孟子義也沒覺得尷尬，抬手摸了摸假發。
“造型老師給的參考，我又自己加了點……覺得挺好看的。”
“你咋不把五金店掛身上。”
周游伸手點了點她脖子上的鏈子。
“卸掉兩條，耳環也摘一個。”
孟子義趕緊照做，摘完又原地轉了一圈。
“現在呢，是不是有女老板那味兒了？”
“試劉金翠在歌廳談生意打台球這段。”
工作人員擺好桌子，桌子自然不可能是台球桌，台球桿也沒有，全靠孟子義自己發揮。
說起來孟子義之前拍戲還學過台球，架桿和擊球都不算外行，可惜今天沒表現的機會。
只見她俯身低頭做出打台球的動作，保持出桿姿勢的同時轉頭看向後面︰
“人送到地方，剩下的事按照規矩來。”
搭戲演員追問，跑掉以後怎麼處理。
孟子義直起身，目光似乎在看著桌子上面的台球。
“跑了再抓，抓回來繼續教，這都不會？”
她講完還笑了笑，目光落在對面劇務臉上。
“我做生意講規矩，你也別給我找麻煩。”
周游抬手叫停，孟子義立刻看向他。
“哥，我剛才是不是不夠凶？”
“你覺得劉金翠靠凶能不能活下去？”
孟子義想了想，臉上的自信少了些。
“她得會算計，還得知道什麼時候服軟，知道歸知道，怎麼演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你剛才從進門開始，一直在提醒別人。”
“快看我，我不好惹，我現在要放狠話了……這就是色厲內荏。”
孟子義抿著嘴，自己回想了一遍表演。
“好像是有點用力，可她不就挺張揚嗎？”
“張揚只是她拿來唬人的。”
周游示意她坐下，準備把問題講得細些。
“你外形是優勢。”
“往歌廳里一站，觀眾能先記住你這張臉。”
孟子義听到這里，表情放松了不少。
“而且你演驕縱，嗆人，確實挺順手。”
“這個不用演，我平時就招人煩唄？”
她接得太快，老張這次捂著嘴轉過頭，還是笑出了聲。
周游也樂了，抬手讓她先別打岔。
“劉金翠要擺排場，你不會露怯，這也是優勢。”
“她偶爾露出來的軟弱和溫和，你應該也能接住。”
“哭戲和情緒斷掉的戲，你以前完成得都不錯。”
孟子義點了點頭，認真等著後面的話。
她很清楚，前面夸得越多，後面問題越大。
“可你太干淨了，身上有……就是你們說的偶像包袱。”
周游打量著她坐得筆直的姿勢。
“劉金翠這人挨過打，被賣出去過，也逃過很多次。”
“她從最底下爬起來，身上得有糙勁兒，而且劉金翠心里真正想什麼，不能總讓人看懂。”
“她能在一群男人中間做生意，靠的是腦子。”
“嘴上越鬧，眼楮就要越深沉，越有神，不能跟著亂跑。”
孟子義盯著劇本，慢慢收起了玩笑心思。
“我剛才那一段，是不是演得太簡單了？”
“對，頂多算個脾氣不好的漂亮老板娘。”
周游給她留了點消化時間，才繼續往下講。
“還有風塵世故，你身上同樣不太夠，她看男女關系很淡，心動也不會押上自己。”
“你別去演嫵媚成熟，演見得多那種無所謂……”
孟子義听到這里，似乎明白了什麼，而後道︰
“哥，你還是覺得我能演，對吧？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用點心。”
周游抬手指了指她的頭發和妝容。
“少研究怎麼野，先去想她是怎麼生活的，知道嗎？”
“台球、抽煙、喝酒，拿東西都得熟練。”
孟子義認真點頭︰
“行，我知道了。”
“去吧，還有……到時候肯定得剪頭發，長發不行，你長發太精致了……別這麼看我，也不至于是寸頭。”
周游擺擺手，“晚上上家去吃飯，你姐昨天還問你呢。”
“誒，好 ……”
劉一菲肯定是沒問孟子義的，周游也不是跟她客氣或者展露大家之前有多麼熟，純粹就是……
這兩天肥肥多少有點不大受控制，周游琢磨得多找幾個左右護法。
最起碼……她能有個顧忌不是？
這時房門被人推開，李璐快步走了進來，她先跟孟子義點點頭，孟子義和她打了聲招呼之後才出了試鏡廳，而這時李璐也椅子坐下看著周游道︰
“哥，那姑娘的事兒有消息了。”
“怎麼了？”
周游抬眼看向李璐，不是李璐回來提，他都有點忘了這件事。
李璐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
“就是……趙子櫻有親密戲，也有毒販窩點的戲。”
“王玉雯試鏡回去以後，跟男朋友吵起來了。”
老張听得皺眉，轉頭看向李璐。
“男朋友不願意她接，所以鬧成這樣？”
“具體誰對誰錯……咱們也不知道，反正肯定是因為這戲跟男朋友吵架了。”
李璐看向周游，臉上還帶著幾分無奈。
“听說倆人都同居了，後面她直接搬去酒店了。”
話音落下，老張和李璐都看向周游。
周游攤手道︰
“不是……你們看那我干什麼，這事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可沒逼著她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