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雯蹲在樹蔭底下，幾口扒完半盒飯，抬頭便問送餐的老陳︰
“獅子頭還有嗎？”
老陳忙著給人分餐，听見這話趕緊回頭︰“有，有……還有骨頭湯您來點？”
圓圓抱著盒飯往她身邊一蹲，看她的眼神帶著點欣賞︰
“你這個飯量不錯啊？”
“上午沒我的戲，我早餓了，這個獅子頭是真好吃……再給我一點湯唄，我拌著吃……”
周游心說有這姐們在，這幫人吃飯倒是不會沒胃口了。
“菜別再咸了，天太熱了，弄點解暑的綠豆湯什麼的……”
听說周游來了，老陳那邊也聞訊趕來，跟在周游身邊點頭哈腰的答應。
“周導您放心，菜都是現炒現送，肉和油也都是用的好的，絕對沒有問題。”
周游朝裝盒飯的保溫車看過去，里面收拾得還算干淨，生熟餐具也分開放著。
見狀周游也沒搭理他，背著手讓扁扁拿了兩份盒飯，晃晃悠悠的走了。
扁扁走到保溫箱前，猶豫一下，拿了三份……
老陳見狀趕緊道︰“導演一份不夠是吧……來來，今天做的多……”
看著熱情的老陳，扁扁眨了眨眼︰“不是……是我一份不夠……”
老陳︰……
中午連帶著午休和吃飯攏共有將兩個小時，到了下午，現場開始收拾設備，演員和攝影組分批趕往磨礦山的廢渣場。
地方是美術組照著實景改出來的，碎石堆連著礦道，太陽曬過後直往外返熱氣。
朱一龍換上沾滿灰土的衣服，額頭和脖頸都噴了汗，鞋底也重新做了舊。
這場戲內容不多，沈星在廢渣里翻找碎料，體力不支後暈倒在石堆旁邊。
醫療組先檢查了一遍地面，又在碎石下面墊了軟墊，防止演員倒下時磕傷。
周游拿著分鏡走過去，伸腳撥開一塊尖石頭︰
“倒的時候別用手撐，順著坡滑下去。”
朱一龍蹲下試了兩次位置，又問了一句︰
“過程要多久？”
他問的是那種中暑的狀態，周游想了想到︰
“一下就行……先擦汗，起身時失去平衡，想站穩卻站不住，這就夠了。”
現場清空以後，朱一龍在石堆里連續翻找，手上很快沾滿了紅褐色灰塵。
他從石縫里撿出一塊碎料，對著陽光看了看，小心放進衣服口袋。
太陽照得人睜不開眼，他抬手擦過額頭，起身時腳下忽然往旁邊偏了一下。
朱一龍想抓住石堆，手才抬到一半，身體已經順著斜坡滑了下去。
“ ，可以，補一組特寫。”
周游確認過近景，又讓攝影組補了手掌松開碎石的特寫，滿意的點頭說道。
等廢渣場的戲結束，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劇組接著轉到礦場辦公室。
辦公室外間擺著礦石樣品和舊賬本，內間支了一張木桌，飯菜剛剛端上來。
王迅已經做好吳海山的造型，鼻梁上的眼鏡鏈上嵌著各種寶石，左眼也戴了美瞳做了處理。
朱一龍補完中暑後的蒼白妝，坐在床邊活動肩膀。
這段戲先是吳海山和手下說話交代，然後沈星醒來听到他們的內容，接著吳海山發現沈星醒了，把他叫到屋子里一起吃飯。
這段看著只是喝酒聊天，實際藏的信息不少。
周游沒有急著開機，先讓兩個人坐到桌邊，把整場戲從頭順了一遍。
“吳海山對沈星有點好感，但也在借他傳話，同時也在點他。”
王迅扶了扶眼鏡，低頭看向桌上的酒杯︰“他也想看看這年輕人值不值得用？”
“對，親近可以有，試探也得有，但不能太明顯……所以吳海山才從自己的故事講起。”
兩人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現場重新安靜下來，場記打板以後，王迅拿起茅台酒瓶，慢悠悠倒滿兩個小杯。
得說一句，這酒還真就是廣告。
像這種廣告，周游是不抗拒的，因為人家也不要求露出自己的商標，也不用你們台詞說這酒多好多好，反正茅台那種白瓶造型，觀眾看一眼就知道，又不會被這酒的本身吸引走注意力。
而且……酒廠嘛，大家也都知道，出手向來很闊綽。
“坐，別站著，天熱中暑正常，喝兩口緩一緩。”
朱一龍趕緊擺手，身體仍舊有些虛弱︰
“不了，吳老板，我酒量不行，剛才做了個噩夢。”
“夢見了什麼？”
“忘了……”
朱一龍的聲音有些猶豫，而後才回憶著試探說道︰“好像是我掉進了水里，然後周圍還有蛇……”
“溺水吉利，蛇群主財，看著凶險，換個角度也可能是轉機。”
朱一龍湊近看了幾眼，臉上仍帶著懷疑︰“夢還能這麼解？”
“人容易被眼前的東西嚇住，真往後走兩步，結果未必有多壞。”
在他說話的時候，吳海山已經從身後的書櫃里找出一本周公解夢，而後翻開一頁，把書遞給朱一龍道︰
“好事兒，你自己看看。”
“吳老板還愛研究這個？”
“我信命。”
“那就借您吉言……您給我看看這個？”
朱一龍這才摸向口袋，把撿來的紅色碎料放到桌面上，輕輕推到對面。
吳海山拿起看了一眼︰“是塊寶石，但具體價格怎麼樣，得打開才知道。”
“那正好物歸原主，這就是在您的礦山撿的。”
“你拿著吧，撿到了就是你的。”
“這怎麼行……”
“規矩是我定的，我送給你，你還不要？”
朱一龍遲疑片刻，露出一個笑臉︰“那謝謝吳老板了。”
王迅摘下眼鏡，用布慢慢擦拭鏡片，朱一龍的視線就落在那些碎寶石上。
“吳老板，您眼鏡上還瓖寶石，戴著不沉嗎？”
王迅聞言笑的有些得意︰“你看我，看見了什麼？”
朱一龍打量片刻，有些諂媚的說道︰“貴氣！”
吳海山大笑起來︰“像你這種不懂寶石的人，都能看出這些寶石的價格，那其他人就更會看了，所以他們也會忽略掉一些東西。”
“忽略掉什麼？”
吳海山轉頭看向沈星，一只眼楮明顯有些呆滯，就這麼盯著他時，整個人看上去沒有了之前的和善圓滑，反而多了幾分詭異和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