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的話音落下，台下的掌聲持續了好一陣子。
周游站在講台前，看著底下那些個或興奮或走神的面孔，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感慨。
他說這番話倒也不是為了標新立異，更不是為了顯擺什麼，單純就是覺得……該說了。
有人能听得進去最好，不過按照這個圈子里面大多數人的態度，大多可能都會覺得周游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們會覺得周游有錢，有人脈，有資源，自然可以站在那里指點江山。
可就像弗蘭克反復強調，周游覺得他就算是有一天老年痴呆都不會忘記的事實。
那個下午，還稱得上是少年的周游，一個人拿著劇本，推開了好萊塢大制片廠制片人的辦公室房門。
更有人說，周游能有機會，或者說能在阿美莉卡那邊留學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這一行里面的人好些都不缺這個錢。
這本身就是事實，畢竟從事這個行業的，不說那些個個例，有幾個沒點家底？
現場的掌聲落下，周游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可樂，然後看向台下道︰
“行了，老規矩接下來是提問環節，大家有什麼想問的就舉手。”
話音剛落，底下齊刷刷舉起一片手。
說實在的，好些人喜歡上周游的課……講些什麼或許還是次要的，畢竟你不能苛求一個天才去跟普通人共情，可能在周游眼里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其他人要加倍努力才能夠做好。
這很正常，你換成其他方面，周游也是一樣。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東西。
周游掃了一眼台下的人，放下手中杯子的同時把目光落在第四排靠左的位置，那邊一個穿白t恤的男生舉手舉的最快。
說真的，周游並沒有看見這哥們長什麼樣子，畢竟有過上台的經驗的人都知道，大部分時候這種場合站在台上看下頭就是黑壓壓一片，很多時候根本辨別不出底下的人長什麼樣子。
所以……他並不知道這哥們一起是偶像選秀出身，然後這兩年選秀行業黃攤了，一大批類似這個情況的藝人都開始琢磨業務了。
表演也好，唱歌跳舞也罷，大概都是這樣。
正應了前兩年時行業一片繁花似錦時候周游的那句話。
大概等到退潮時，才知道誰在裸泳。
糊弄不下去了，可不要找個營生嗎？
“你來。”
周游抬手點了一下。
那男生站起來，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口道︰“周導您好，我叫何洛洛，是表演系的學生。”
周游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何洛洛停了一下，像在想怎麼措辭，然後才說道︰
“我想問的是……周導能不能站在您的角度評價一下國內的一些導演？比如張一謀導演，陳開歌導演，還有姜文導演他們？”
這問題一出來，報告廳里頭的氣氛就有點微妙了。
前排幾個表演系的老師對視一眼，眼神里多少有點意味深長。
底下的學生們倒是來了精神，不少人坐直了身子，有人掏出了手機準備錄像。
反正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唄。
周游看了一眼何洛洛，嘴角動抽了抽，心說你是真想讓我不得好死。
說實話，他不太了解這哥們的背景，也不關心他問這個問題是什麼目的。
“你這麼想看我得罪人？”
周游笑了一聲。
台下哄笑起來，何洛洛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周游本身是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的。
在場這麼多人，手機拍的錄的，自己隨口說一句話，出去之後就能被各種截取斷章取義，到時候不管是夸是貶，都有人不滿意。
畢竟以他現在的地位，別的行業不說，至少在電影上，他說話還是有一些人會認真听的。
當然，就像之前的話一樣，能不能听進去肯定是兩說了。
可就在他準備岔開話題的時候，報告廳側門那邊，張會軍和王勁松一起站了起來。
張會軍手里還端著自己的那杯茶，慢悠悠的揮揮手，旁邊的一個工作人員馬上點點頭，走到報告廳側面架著攝像機的位置，低聲說了幾句話。
幾個負責拍攝的工作人員互相看了看，然後開始收設備。
這個拍攝本來是學院安排的，不止是周游，其他一些導演，比如老謀子陳開歌他們什麼時候來學院上課啥的，都會有這個東西。
主要是用于招生宣傳和資料存檔。
周游如今可是電影學院的金字招牌，宣傳的時候有他在，能事半功倍。
至少在咱們這，一個人的學校永遠是他最重要的人脈資源之一。
可現在張會軍發話了，拍攝的人自然不會多問。
等攝像機關了，工作人員退到廳外面之後，張會軍才抬起頭看向台上的周游，聲音不大，但報告廳的音響效果好，後面的人也听得見。
“關起門來的話，放開說，我也想听听你的評價。”
這話落下，懂得人自然就明白下面的話是內部的話，盡量別往外傳。
可問題是……底下是一幫學生啊。
現在的小孩哪里會管你這個那個的，你是誰也不能影響我吃瓜。
周游看著張會軍，又看了看旁邊的王勁松。
王勁松沖他微微點了下頭。
周游低頭笑了笑，然後抬起頭對著底下的學生們道︰“那我可就拜托大家一件事了。”
他說著伸手指了指底下，
“手機先放下，既然院長說讓我放開說，那我就敞開了……不過我現在也算是有了點小成績……”
“嘩……”
底下的學生們直接起哄了。
您還叫有點小成績？
那別人還活不活了？雖然您是大導演，可不帶這麼埋汰人的。
有人帶頭喊了一聲，報告廳里面笑聲一片。
周游自己也樂了，伸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然後繼續道︰
“行，那我就舔著臉評價幾句，就是個人觀點，說錯了你們也別出去到處傳。”
他說的隨意，但台下很多人都知道，這種機會太難得了，畢竟以前從來沒有過。
大多數時候……除了早幾年在微博上弄插刀教和懟川子和楊子那會兒，周游算的上是謹言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