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厅里面。
蒋导一进门，看见坐在主位上的周游，就知道这次可能坏了。
毕竟也跟周游合作这么些年了，其他人能看出来发火，他自然也能够看出来，可人已经到了这边，刚才一路上也从剧务那边得知了试镜厅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儿，虽然进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面对这会儿的周游，心里还是打鼓。
人已经进来了，周游不开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主动说话。
当然，肯定不能嬉皮笑脸的。
放在别的地方，这会儿嬉皮笑脸的缓和一下气氛或许有点用，但这里肯定没用。
蒋导看向位置上的周游道：“导演，事情我的知道了， 我想解释一下……”
“老蒋。”
周游开口了，“坐，坐下说。”
“我还是不坐了……”
老蒋哪里还敢客气，趁着这会儿赶紧先承认自己的问题，剩下的一会儿再说。
于是他赶紧道：
“导演，不管咱们说发生这种事情肯定都是我的责任，是我工作没做到位！”
看他抢白，周游索性也不说话了，身子往后一靠，听着他继续说道：
“这种事情想必你也知道，大家伙心里也都清楚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们赚点外快，我就觉得都是老人了，这个尺度大家心里应该还是有数的，怎么说也不至于这么过分……说到底还是我失职。”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周游的表情，可周游就是坐在那抽烟，什么表情都没有。
蒋导也是老江湖了，或者说见过周游发脾气的次数多了， 知道光承认错误没用。
你得拿出来解决办法。
平时在片场就是这样，哪里没做好，你光对不起对不起的道歉，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还会耽误时间。
所以有了错误，第一时间当然是承认，但马上就要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不需要多完美，可至少能让人家看出你的态度。
“我一会儿就跟大伙说，收红包的，都给人家退回去，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女演员之后的男演员我们一定严格把关，绝对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发生，您看我还得做点什么？”
蒋导把自己刚刚能想到的补救措施一口气说完，这才继续看向周游。
周游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开口道：“老蒋， 我能理解大家，也知道大家干一行多多少少都有几个自己的熟人，都有自己需要照顾的人，我对大伙……应该还可以吧？”
“可以可以……”
“底下人有时候找到你拜托你了，都是一起工作这么久的兄弟们，你拒绝也张不开嘴，没错吧？”
“对对……是这样的导演，我这人脸皮也薄……”
“那他妈你对他们脸皮薄， 对我脸皮就厚了？”
老蒋本来以为自己这次已经算过关了， 毕竟自己承认错误的态度还挺好，也拿出了解决办法，而且……进来的时候，导演没有张嘴骂人。
但刚才还面无表情的周游，忽然给他来了个零帧起手，压根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你跟我说说，这个什么黄……黄什么？对，黄杨钿甜。”
周游低头看了一眼简历上面的名字继续道：
“你老蒋今天敢拍着胸脯跟我说，这女孩放在第一个试镜你不知道这回事儿？是底下人瞒着你做的？你老蒋今天能说出这话，这事儿我还真就不怨你，我马上找人去查是谁做的，怎么样？”
“这……”
老蒋接不上话了。
其实刚才那番话，看似态度很好，却一直在避重就轻。
把责任分给大家，字里行间，说的都是所有人都这么做了， 我就是监督不力，丝毫没提自己的事儿。
周游又不是傻子，平时他只是不在意罢了，这会儿转念一想，什么都明白了。
只听周游继续说道：“你敢说这姑娘来试镜之前，你私底没跟她们的人接触过？”
老蒋看着周游，余光瞧见了一边的老张正在对着他若有若无的微微摇头。
他马上就明白了什么意思，赶紧说道：
“导演，我接触过。”
“哦……你现在接触过了，那你他妈不知道这姑娘多大？”
“这……这现在的小姑娘，化了妆的确有些看不出来……”
“你踏马看不出来我就换个能看出来的，今天人家请你吃饭你看不出来，明天是不是你踏马睡人家你也跟我说你不知道？”
……
……
休息厅。
休息厅里面坐了不少人，都是等着试镜的演员，一个个这会儿不是在闭眼调整状态，就是在抓紧熟悉剧本。
张婧仪和经纪人坐在角落里，同样在闭眼摒除杂念尽量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可忽然，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张婧仪皱着眉头睁开眼，看见不远处几个熟悉的经纪人正在聚在一块说着什么，于是张婧仪转头看向自己的经纪人道：
“姐，怎么回事啊？”
经纪人回头看了一眼张婧仪，刚才不说是害怕影响她的状态，可这会儿既然张婧仪问了，要是不知道上面发生什么事，进去之后也没准备不是？
于是她开口说道：“刚才……周导在上头发火了。”
“啊？为什么？”
“说是骂走了一个选角导演，也不知道是不是前面的演员表现太差了，听说直接不让他干了……”
“这么严重啊？”
张婧仪说道。
其实这种试镜很多时候就没有秘密，开始的时候大家可能还不知道，但试镜几个人之后，里面今天试镜的人什么脾气，什么流程，进去之后都问啥了，一会儿就能打听的清清楚楚。
有经验人出来之后肯定不会乱说，但架不住有脸皮薄的，问什么说什么，又或者是进入第二轮想要炫耀一下沾沾自喜的，所以……一来二去，里面什么样，甚至导演今天心情好不好，都能给打听的明明白白。
哪个剧组都是这样，就像是周游刚才骂老蒋的话。
这个圈子里面，谁还没几个熟人？
况且大家又不是瞎子，刚才负责选角的导演匆匆忙忙的过去，谁都看见了。
就在张婧仪想要询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剧务推开休息室大厅的没，抬头进来道：
“张婧仪老师，您准备一下，马上到您了……”
闻言，休息厅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看热闹的。
张婧仪也和自己经纪人对视一眼……
这……
有点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