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萱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身子微微前倾，“黄总，思路不要局限在试镜上面，试镜已经结束了，纠结这个没有意义。”
她顿了顿，观察着对面的表情。
黄杨钿甜的叔叔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比如……”李曼萱伸手拿起茶壶，给对面的杯子续上，一边续一边说道，“周游和张婧仪，一个导演，一个女演员，一个已婚，一个未婚，你觉得这个组合，放在网上会是什么效果？”
黄杨钿甜的叔叔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虽然圈子里的规矩他不太懂，但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
在他做生意的那个圈子里，搞臭一个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沾上说不清楚的东西。而在娱乐圈，这个方法同样适用，甚至效果更好。
“你的意思是，让外面觉得周游跟张婧仪有一腿？”
李曼萱没有直接点头，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只是举个例子。”
“但光这个不够。”黄杨钿甜的叔叔皱着眉说道，“周游可不是一般人，就凭一个绯闻……”
“当然不够。”李曼萱放下茶杯，看着他道，“所以我说了，思路要打开。”
她从随身的包里面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之后递到黄杨钿甜的叔叔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周游新戏的一些信息，虽然不是完整的剧本，但李曼萱作为陈坤公司的人，多少还是能接触到一些东西的。
“这个戏里面有一些尺度稍微大一点的内容。”李曼萱指着屏幕说道。
黄杨钿甜的叔叔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比如……有孩子们的床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李曼萱没有接话，只是把手机收了回去。
包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黄杨钿甜的叔叔才重新开口道：“这事儿要是操作好了，别说一个张婧仪，就是周游自己都得焦头烂额。”
他说的没错。
导演跟年轻女演员的绯闻，加上剧本里面涉及到的尺度问题，如果再把未成年这个话题扯进来。
这几个东西搅合在一起，放在网上，不管是真是假，光是讨论的热度就足以让舆论发酵。
到时候别说张婧仪了，就连周游自己恐怕都要花大量的精力去处理这些事情。
而这，就是李曼萱想要的效果。
张婧仪要是因为这个事情被换掉，那公司的资源自然就要重新分配。
至于黄杨钿甜那边能不能因此得到什么好处，说实话，李曼萱并不在乎。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合作者，一个愿意出钱出力、在前面挡枪的人。
“黄总。”李曼萱看着对面已经开始盘算的男人，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能提供消息，但后面的事情，还得您来操作。”
黄杨钿甜的叔叔回过神来，看着李曼萱道：“那你呢？你不怕查到你头上？”
“查不到的。”李曼萱摇摇头，“我跟您今天见面，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而且我提供的东西都是公开信息，谁都能查到，不存在泄密的问题。”
她说的是实话。
剧本的大致内容其实在行业内部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更何况周游自己演男主角这件事情都已经传开了，后面那些剧情内容，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能打听到。
黄杨钿甜的叔叔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行。”他拍了一下桌子，“既然你开了这个口，那咱们就合作。”
他端起茶杯，冲李曼萱举了举：“以茶代酒。”
李曼萱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的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就在李曼萱低头喝茶的时候，黄杨钿甜的叔叔多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心思不简单。
他虽然在圈子里面的规矩上面差了些，但看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眼前这个女孩，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话也客客气气，可骨子里头那股狠劲儿藏都藏不住。
不过这也正是他需要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黄杨钿甜的叔叔站起身来，“东西你整理好了发给我，后面的事情我来安排。”
李曼萱也站了起来，礼貌的冲他点了点头道：“那就辛苦黄总了。”
“客气什么。”黄杨钿甜的叔叔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这事儿你甜甜她知道吗？”
“不知道。”李曼萱摇头道，“也不需要她知道，黄总，您觉得呢？”
黄杨钿甜的叔叔想了想，点了点头。
确实不需要。
甜甜那孩子心思单纯，知道了反而容易出问题。
等黄杨钿甜的叔叔走了之后，李曼萱重新坐了下来。
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最后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张婧仪今天上午在电梯里碰面时的聊天记录。
“行啊，等我进组前，肯定约。”
李曼萱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进组前约饭？
到时候你能不能进得了组都不一定呢。
她把手机锁屏，起身拿起包，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茶室外面，魔都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上的霓虹灯亮了起来，人来人往。
李曼萱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叫了一辆车，上车之后报了公司附近的地址。
车子开出去没多远，她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的工作群，张婧仪的经纪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大意是说张婧仪最近要准备进组，这段时间的通告和采访暂时都推掉。
李曼萱看着这条消息，又往下翻了翻，果然看见陈坤的助理在群里回了一句“收到”。
她退出群聊，打开了备忘录，在里面记下了几行字。
然后锁屏，靠在座椅上面，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城市闪耀，倒映在车窗玻璃上，明明灭灭的。
而此时此刻，这座城市里的另一个地方，周游还在刘一菲的剧组里面当着他的“助理”，完全不知道有两个人已经在一间不起眼的茶室里，为他和他的电影埋下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