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包间里面的音乐声，那个吊带姑娘轻飘飘的从沙发那边走了过来。
她走到黄杨钿甜面前，看着这个从进门开始就没给过她们一个好脸色的姑娘。
脸上没什么得意，就是平静得意的微笑。
只见她伸出手，慢悠悠的替黄杨钿甜整理了一下有点歪了的衣领。
整理完了，她才开口：
“姑娘，拒绝黄，拒绝赌，拒绝黄赌毒……”
“有人已经手下留情了。”
她的声音不大，脸上还带着点笑，可这话落在黄杨钿甜耳朵里，却是满满的嘲讽。
她什么时候收过这种气？
手下留情？
这叫手下留情？
黄杨钿甜一把拍开了吊带姑娘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以为这样就行了吗？”
“我告诉你，我现在就通知我爸……”
吊带姑娘被拍开手也不恼，只是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跟看傻子似的。
“看你厉害的。”
“你爸说不定还跟我睡过呢，要这么论，你得叫我一声小妈……”
黄杨钿甜傻了。
这……
这是什么打法？
她站在原地，有心想要骂回去，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这时候，赵坤身边另一个姑娘也站了起来，走过来拉了吊带姑娘一把，笑着说道：“走吧，跟个小孩置什么气。”
“做笔录去。”
吊带姑娘这才收回目光，挽着那姑娘的胳膊往外走。
赵坤也放下酒杯站了起来，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走，配合人家工作。”
小舅子赶紧放下杯子跟了上去，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播着的宣传片，一脸恋恋不舍。
一群人陆陆续续的出了包间。
门开着，走廊里面的灯光照进来，把包间里面照得忽明忽暗。
屏幕上的歌还在唱。
“拒绝黄，拒绝毒……”
黄杨钿甜一个人站在包间中间，愣愣的看着满桌子的空酒瓶，还有洗手间里面那一地狼藉。
过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尖叫。
就在这时候，包间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刚才那个领头穿制服的人探进头来，皱着眉看着蹲在地上的黄杨钿甜。
“发什么疯？”
“跟我回去做笔录！”
……
……
今天晚上，注定有人能从局子里面走出来，也注定有人走不出来。
能出来的，比如赵坤和他小舅子，比如那三个姑娘。
出不来的……那就不用多说了。
赵坤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了。
说是做笔录，其实也没问几句。
确认，签字，按手印，完事。
从头到尾，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赵坤心里头清楚，这不是自己面子大，是有人早就把路给铺好了。
他站在门口，掏出烟想点一根，摸了半天没摸着打火机，最后还是小舅子从兜里掏出来给他点上的。
“姐夫，那老黄……”
“少打听。”
赵坤吸了一口烟，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
没过多大一会儿，那三个姑娘也出来了。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搂着那个穿黑丝的姑娘往外走。
那姑娘身上还披着会所老板的西装外套，头发已经重新扎起来了，眼睛红红的，时不时还抽一下鼻子。
旁边的两个姑娘一边走一边小声安慰她。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赵坤远远的看着，心里面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要说这是演的，那这眼泪也太真了点。
要说不是演的……
赵坤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最后干脆不想了。
想明白了又能怎么样？
这种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几个人刚走到台阶下面，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了路边。
那三个姑娘没说话，也没回头看赵坤一眼，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
小舅子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迈巴赫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这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剃得很短，看上去四十多岁，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刚才赵坤一直盯着那三个姑娘，压根没注意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下车的。
中年男人朝赵坤这边看了一眼，笑着招了招手。
赵坤赶紧把烟掐了，快步走了过去。
小舅子也想跟上，被赵坤回头瞪了一眼，又老老实实站住了。
“你好你好……”
赵坤走到跟前，下意识的就要伸手。
中年男人跟他握了一下手，然后看了看他身后的小舅子，笑着问道：“能开车吗？”
赵坤一愣。
他赶紧回头看向小舅子，刚想让他去把车开过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这王八蛋也喝酒了。
赵坤心里头这个恼啊。
妈的，王八蛋为啥非要今天喝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完蛋玩意……
赵坤心里正骂着，中年男人好像已经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没说话，只是回头拍了拍迈巴赫的车门。
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了一个姑娘。
赵坤一看，正是那个穿吊带裙的姑娘。
这会儿她已经在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把吊带裙遮住了一大半。
中年男人笑着对她说道：“甜甜，帮他们开车，回会所。”
闻言那个叫甜甜的姑娘二话不说，走到了赵坤旁边，伸出手。
赵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人家是要车钥匙。
他赶紧回头冲小舅子喊：“钥匙！钥匙给人家！”
小舅子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钥匙，小跑过来递给了甜甜。
甜甜接过钥匙，冲他笑了一下。
赵坤转过身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是王总吧？”
中年男人听见这话笑了：
“我不是什么总。”
他摆了摆手，拉开了迈巴赫副驾驶的车门：“跟上我的车就行。”
说完，他就上了车。
车门关上，迈巴赫的车灯重新亮了起来。
赵坤赶紧拉着小舅子上了车。
他自己坐在了后排，小舅子坐在了副驾驶。
本来赵坤是想让小舅子也坐后面的，可小舅子动作比他快，一屁股就坐到了前面，还冲甜甜笑了一下。
赵坤在后面看着，心说你他妈可真出息。
甜甜调了一下座椅，又调了一下后视镜，把车子发动起来。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车里面一直没人说话。
赵坤坐在后面，浑身都不自在。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局促。
刚才在会所包间里面，他虽然最后把持住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可那也是左边搂一个右边抱一个，又是喝酒又是说笑的。
不说丑态百出，那也多少有点过火了。
当时他以为这些姑娘就是会所里面的人，那也就无所谓了。
可现在一看……
赵坤越想越觉得心里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