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全然没有这帮同学刚进来时候的轻松的。
张曦说完那番话之后，继续讲着明天进组的其他注意事项，语气听不出有什么差别，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底下的学生们虽然认真听着，但更多的注意力却是在旁边如坐针毡的丁程鑫还有何洛洛地神。
丁程鑫和何洛洛低着头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琢磨这什么。
等张曦把所有事情交代完，让大家离开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是第一时间站起来，闷头往外走。
谁也没拦他们。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之后，剩下的同学们面面相觑。
张籽沐坐在艾米旁边，看着门口忍不住小声说道：
“就这么让走了？”
别说是她了，就连旁边的欧阳娣娣和石欣彤也有些惊讶，或者说，没想到事情竟然能处理的这么轻飘飘的。
石欣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学们，发现好大家的表情都差不多。
其实也正常。
这帮孩子来之前，心态多多少少都有些定不下来，说白了，他们来的时候，自己的状态处于学生和演员之间。
大多数人还处于这样的自适应阶段。
什么对自己有利，那就选什么，自己的身份就是什么。
可马上周游马上用行动告诉他们，你们过来就是学习的，这么想没门。
你要是觉得这边的安排不如你公司的安排重要，那你就走。
没人拦你。
但走了就别回来。
这个道理说出来谁都懂，可真正被这么直白地摆在面前的时候，冲击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起来。
原本抱着游山玩水心态来的人，再也不敢轻视了。
艾米坐在位置上没动，她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因为她在剧组待了一段时间，多少了解周游的脾气。
在周游的剧组里面，规矩就是规矩，你遵守，大家相安无事，他甚至还会对你很好。
你不遵守，那就让你烧心。
“学妹……”
石欣彤凑过来说道。
“嗯？”
“周导……平时也这样吗？”
也不怪她这么问，毕竟在他看来，她们这帮人来阿美利卡，不说是历经千辛万苦，但也经历了名额的争抢。
在最终名额确定下来之前，也没人敢保证告诉他们说，她们就一定能来。
可等来了之后，被撵走的就这么简单？
这就是之前所说的学生心态了。
在学校的时候，你犯了错，可能跟老师撒个娇，认个错，老师不能把你怎么样。
但问题是，这里不是学校，这里是剧组。
在真正的剧组里，没人跟你讲这么多的道理。
犯了错你走就好了，倒也不用像老师那样跟你说那么多难听话，期望着你改过自新啥的。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去，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往各自房间走，跟来的时候不一样，这会儿几乎没人说话。
没人再提什么去哪玩，去哪拍照啥的，老老实实回去待着吧。
张曦站在会议室里，看着最后几个学生离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心里也不好受，但同样的，她心里面这会儿无比放松。
作为这次的带队老师，她自然也头疼这么一大帮学生的安全什么的。
可这一次，周游替她当了坏人，或者说人家周游根本就无所谓当不当这个坏人。
而她也有些庆幸自己当时当了老师。其实电影学院很多年轻一辈的老师跟老一辈是不一样的。老一辈很多老师和教授都是出去拍过电影，之前在各大电影厂待过，甚至都自己做过独立导演。
但年轻一辈不一样，在学校上学的时候有资源的人家，毕业之后甚至没毕业的时候，自然就出去进组拍戏开始刷履历了。
要么就是家里有钱，加上电影学院的资源，人家有能力去拍电影，拍不了电影，人家可以去拍短片什么的。
一条路是出国进修，但出国进修能像周游这样走出来的少之又少，大多数还是继续回国继续念书。
这当然也是一条路，说不上哪个好哪个坏，只不过一个是出去做了导演，一个是留在学校任教。
张曦就是第二种，只不过自认为见过一些世面的他，来到这边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身处象牙塔之中。
她苦笑着摇摇头，还是听人家的吧。
张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门去。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往自己房间走的时候，路过丁程鑫和何洛洛的房间，脚步顿了一下。
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张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敲门，转身走了。
有些事情，她帮不了。
也不该帮。
丁程鑫和何洛洛回到房间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公司打电话。
丁程鑫先打的。
电话那头是他的经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平时跟他关系还不错，什么事都能帮他处理。
“哥，出事了。”
丁程鑫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周游不让你们进组了？”
“对，张老师原话就是这么说的，说是周导的意思。”
“你确定是周游本人的意思？不是下面人自作主张？”
“张老师不会那么干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其实在丁程鑫第一次跟他说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明白，这肯定是周游的意思，不然凭张曦不敢这么做。
丁程鑫能听见对面在跟旁边的人小声商量着什么，过了大概两三分钟，经纪人的声音重新传了过来。
“程鑫，这个事情……我们这边确实不太好处理。”
丁程鑫愣了一下。
以往不管出什么事，公司那边的口径永远都是你别担心，我们来处理。
顶多……说自己两句。
别说这种事了，就算被拍到恋情什么的，公司也能毫不犹豫地站在他们这边，不分青红皂白地帮他们洗白。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这一次，他忽然有种突然闯入大人世界，身边人告诉他，我们帮不了你了，你得靠你自己的感觉。
前所未有的慌张袭来，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何洛洛，两个人都不用说话，他就明白，何洛洛那边可能跟自己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