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其实明白，肯定有不少人会拿这件事来说事。
下班前，又有一篇攻击性很强的新闻报道来了。
题目叫《身边人接连失守、最年轻的副省长也头疼》。
李志光“买茶办事”刚落马，李杰出“打旗号吃喝”又被举报。两个身边人，接连失守。一时间，全省最年轻的副省长王晨被推上风口浪尖。
有人说，王晨是全省最年轻的副省长，能力出众、作风硬朗，可身边人一个接一个出事，他这个分管领导显然难辞其咎。
李志光是对口保障他的秘书六处处长，李杰出是他的专职秘书。两人都在他眼皮底下，一个搞权色交易，一个在外胡乱许诺、大吃大喝。有句古话，叫“上梁不正下梁歪”，虽然身边人出事，和他不一定有联系，但却也暴露了一个事实：他对身边人的管理，确实存在漏洞。
有网友评论，身边人出事，不等于领导本人有问题。但接连出事，不得不说，一句“没有联系”，不能服众。
最年轻的副省长，风头正盛，身边人接连失守，是教训，也是提醒。
王晨需要反思，但公众也需要分清：是领导纵容身边人，还是身边人背着领导胡来？答案，交给组织去查。
…
这篇报道很火。
又一次冲上了舆论热搜。
王晨都有点懒得去回应了。
因为真的不想回应。
就算回应了，还是会有不少人不相信。
这一次，没有回应。
好在网上还是有不少人帮王晨说话，尤其是他在湖西区挂职时，做了那些事，湖西区的群众尤其信服他。
所以，人民群众对待领导干部，真的十分好，只要是做了好事，那就有人记得、会帮忙说话。
接连几天，出现了这么多事。
所以秘书六处的工作积极性显然就出问题了。
甚至乎，好几次的材料，都出了问题。
秘书六处是一个集体，现在接连出事，大家心情不舒服，是可以理解的，在这种意义上来说，也说明大家有积极性。
王晨在宋纲的陪同下，去了趟秘书六处。
虽然省政府办公厅和省长楼，相隔不远，几步路的事。
但平日里，省领导没事是不会到这边来的。
所以，王晨一出现在省政府办公厅办公楼，不少人还是震惊了。
“省长好。”
“省长好。”
大家纷纷打招呼。
王晨也笑着和大家一一回应。
他丝毫没有受网络舆论的这些影响。
秘书六处会议室。
大家都到齐了。
一个个现在都有点慌。
这是多方面原因。
王晨当然明白了。
他对大家一一笑笑，“最近辛苦了！我知道大家的情绪状态都很不好，我很能理解大家。”
王晨环顾一圈，不少人的眼神里都有焦虑和委屈。
最近，大家也的确委屈了。
去哪都有人问东问西。
去哪都有人打探“秘密”。
很累，很尴尬。
再加上，据说李志光说了处里官僚主义盛行，所以他们更慌了。
“李志光的事，李杰出的事，你们都清楚，我也都清楚。外面怎么传，我也看到了。你们心里有压力，有情绪，甚至觉得抬不起头，这其实是很正常。”
秘书六处这几个同志连连点头。
副处长胡云飞、副处长章亦，两人这会眼神中还有一丝期待。
不出意外，处长应该从他们两之中选一个。
就能解决正处级了。
胡云飞年纪大一些，章亦年轻一些。
所以，两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同志们，但我要跟大家说清楚两点。第一，李志光是李志光，李杰出是李杰出，他们的问题，是他们个人的问题，不代表秘书六处整个集体，这点我希望你们心里要有数，不要受影响了。”
现场有些人松了口气。
“六处是省政府办公厅的核心处室，这些年承担了多少急难险重的任务，熬了多少夜、加了多少班，我心里有数。不能因为个别人犯了错，就把整个处都否定了。谁犯的错谁承担，与在座各位没有关系。”
王晨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一边。
李杰出没过来，这几天他被停职反省了。
根据省纪委的意思，应该先不会动他。
毕竟只是吃了几顿饭，在饭局上许诺了一些什么。
倒也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所以，省纪委就没想着一次性把李杰出给收拾了。
“同志们，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挺住。非但如此，而且，工作不能停，标准不能降。我分管领域的运转，很大程度上靠你们这个处支撑。所以你们要把手头的活干好。用工作成绩，回应外面的风言风语。”
现场安静了一会。
王晨说的都是一些场面上的话，大家当然都清楚了。
王晨针对这两件事表态了，可还有一件事没表态。
那就是传说李志光说的官僚主义盛行的事。
见王晨不说，胡云飞忍不住了，他率先说，“省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据说…我是听说的啊，据说李志光在省纪委那边，讲了不少处里的事。其中有一条，说六处官僚主义盛行。这话传出来之后，处里同志压力很大。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王晨看了他一眼，他猜到了，大家估计在琢磨这件事。
不晓得王晨接下来会怎么整？
看着王晨不表态，胡云飞继续说，“我想说的是，李志光那些话，有几分是真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如今出了问题，大家都觉得是罪有应得，可他说的那些关于处里的事，我觉得他…有些问题，或许确实存在，也确实该改。但他现在把这些问题拿出来，想干什么？这让处里的同志压力很大！真的，压力很大。”
秘书六处的其他同志纷纷点头。
一个个都希望王晨现在就表态。
王晨思考了一会，点点头，“这件事确实有其事，我不能否认，但为什么我没有提这件事呢？因为我相信大家。”
王晨故意这么说。
有一些人听着这话，笑着点了点头。
甚至还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笑容。
“但你们处里，也确实要反思。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他处理他的，你们该改的要改…”
王晨算是说得比较温和。
这时。
副处长章亦也插话道，“省长，请您放心，您的顾虑，其实我们心里一直有数…”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也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王晨站起身，和胡云飞以及章亦握了握手，“你们俩都是老同志了，这个时候要带好头。处长这个位置…组织上会有考虑。但先把工作做好。”
胡云飞和章亦一听，眼前一亮，纷纷点头。
王晨说完，转身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接到电话通知。
刘宏书记要去省文旅厅调研，让王晨务必陪同。
据说，有重要的指示。
王晨纳闷了：重要指示？什么重要指示需要亲自去省文旅厅？
马上就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