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跃蹲在凉床边上，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林诗诗的脸。
她的睫毛在抖。
那种抖法不是风吹的，也不是做梦时的眼球转动，而是一种刻意压制的颤动，像是怕被人发现自己其实没睡着。
沈跃看得真切，她的呼吸也变了，刚才还是均匀深沉的，现在变成了浅而快的节奏，胸口起伏的频率比睡着时明显高了一截。
她醒了。
她确确实实醒了。
沈跃的心跳在耳朵里擂鼓一样响，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你赶紧起来走人，另一个说她要是真不愿意早就睁眼骂你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
白色短裙堆在腰际，两条修长的腿微分着，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晃眼，粉色蕾丝的边缘从裙下探出来一截，蕾丝的镂空花纹精细得像一朵还没开全的花。
正午的阳光从枣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光斑落在她的膝盖和小腿上，一明一暗地晃。
百合花的香味混着汗水的咸涩，在热浪里散开来，浓得几乎能尝到味道。
林诗诗搭在小腹上的那只手又动了一下。
手指尖轻轻捏住裙摆，往下拽了不到半寸，然后又松开了，手指蜷回掌心里。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得像是风吹的，但沈跃看见她的指尖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紧张的抖。
沈跃的喉结上下滑了一下，手掌悬在半空中，指尖离她大腿内侧只隔着两寸的距离，能感觉到那片皮肤散发出来的温度。
他的影子落在她腿上，把那片白色的皮肤遮住了一小块。
林诗诗的大腿根部的肌肉又收紧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
“小跃，来帮婶儿搬袋米。”
冯秀兰的声音从灶房那边炸过来，中气十足，跟打雷似的。
沈跃的手缩回来的速度比蛇咬还快，整个人往后弹了两步，差点绊在板凳腿上。
凉床上的林诗诗身体也跟着颤了一下，眼皮抖得更厉害了。
沈跃低头看了看她，裙摆歪在一边，大半截腿还露在外面。
他弯腰伸手，轻轻把裙摆往下拉了拉，盖住她的膝盖，手指在布料上蹭过的时候碰到了一小截温热的皮肤。
林诗诗的脚趾蜷了一下。
沈跃收回手，转身往灶房跑去，脚步声在院子里啪啪响。
跑出去七八步远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诗诗翻了个身，侧过去面朝院墙，两条腿并拢蜷起来，裙摆随着动作滑回到了正常的位置。
她的后背微微起伏着，比刚才快了不少。
一只手从身前伸过来，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沈跃看着她蜷缩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转身跑进了灶房。
冯秀兰正弯着腰搬一袋米，搬不动，急得直喘。
“婶儿你等着，我来。”
沈跃接过米袋子往灶台边一扛，五十斤的米袋子在他肩上跟个枕头似的。
“这米是王小虎他娘送来的，说是感谢咱家给她免费看的甜瓜。”冯秀兰擦着汗说，“你今天晚些时候给苏玉珍家也送几个去，人家平时帮咱照应小宝，做人得懂得感恩。”
“知道了婶儿，我一会儿就去。”
沈跃说着凑到冯秀兰跟前，在她腮帮子上啵了一口。
冯秀兰被他亲得一愣，伸手摸着被亲的地方，脸红得跟个姑娘似的。
“你这孩子，多大了还亲来亲去的，让人看见笑话。”
“谁笑话，谁笑话我揍谁。”沈跃嬉皮笑脸的，“我亲我婶儿天经地义，不服让他们排队来。”
“去去去，嘴上没个正经。”冯秀兰嘴上嫌弃，嘴角的褶子却舒展开来，眼角藏着掩不住的欢喜。
沈跃回自己屋里换衣裳的时候，顺手看了一眼柜子上冯秀兰的钱罐子。
一个搪瓷缸子，裂了个口子用胶布粘着，里面塞着皱巴巴的钞票。
他没忍住数了一下，五块一张的十块一张的，零零碎碎加起来七八百块。
沈跃攥着那把钱站了半天，鼻子酸得不行。
上个月卖瓜之前，这个罐子里最多的时候也就四五十块钱，冯秀兰攒一年都攒不到三百。
现在卖了两天甜瓜，罐子里就有了七八百。
要是天天都能催熟三十个瓜拉到县城去卖，一个月就是四五千块。
四五千块是冯秀兰以前两年的收入。
沈跃把钱重新塞回搪瓷缸子里，拧紧盖子放回原位，拍了拍手掌。
那条绿蛇给他的能力正在一点一点改变他的命运。
透视，夜视，体能强化，还有最值钱的催熟。
他走出房门的时候，院子里的凉床已经空了，林诗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西屋。
西屋的窗户半开着，淡粉色的窗帘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沈跃站在院子里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姐，我出去一趟，晚饭前回来。”
西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林诗诗的声音，听着有点闷，像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说的。
“知道了，路上小心。”
“姐你刚睡醒啊，声音怎么跟粘了浆糊似的。”
西屋里又安静了两秒。
“谁睡了，我在整理资料。”
“哦，那姐你慢慢整理，我走啦。”
沈跃叼着根草棍儿出了院门，吹着口哨往村东头走。
西屋里林诗诗趴在枕头上，两只手捂着脸，指缝间露出来的皮肤通红通红的。
她翻过身来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的裂缝看，胸口还在砰砰跳。
“臭小子。”
她咬着嘴唇骂了一声，声音轻得跟蚊子哼似的。
骂完了又用手背挡住眼睛，嘴角弯起来一个弧度，连她自己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