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放學鈴響的時候,孫大勇已經在教室後門等了五分鐘了。
沈躍還沒收拾完書包,孫大勇就貼上來壓低聲音說話。
“躍哥,劉濤下午叫了六個人,都是鎮上混社會的,現在就蹲在校門口的巷子里。”
沈躍拉上書包拉鏈,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幾個人。”
“六個,加上劉濤七個,手里有家伙,我看見兩根棒球棍和一把彈簧刀。”
王嘉樹在旁邊臉都白了。
“躍哥,要不我們走後門?”
“走後門他明天還堵。”
沈躍把書包往王嘉樹懷里一丟。
“嘉樹,你從後門出去,出去之後打110,就說學校門口有人持械聚眾斗毆。”
“那你呢?”
“我走前門。”
“躍哥你瘋了,七個人還有刀!”
沈躍拍了拍他肩膀。
“打完電話在後門等我,別過來。”
王嘉樹攥著書包看了他三秒,咬咬牙從後門跑了。
沈躍從教室後面拿了一條凳子腿,掂了掂分量,往樓下走。
孫大勇跟在他身後。
“躍哥,要不我幫你攔著?”
“不用,你回值班室待著,別沾上。”
“那我至少幫你看著,有人偷襲我喊你。”
沈躍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
校門口的鐵柵欄外面,七個人站成一排。
劉濤站在最中間,鼻子上還貼著紗布,兩邊是六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最高的一個將近一米九,手里橫著一根鋁合金棒球棍。
沈躍推開校門走出去,凳子腿拎在右手,左手插在褲兜里。
劉濤看見他出來,嘴角咧開了。
“沈躍,上次打我的賬該算了吧。”
沈躍站在門口沒動,目光掃了一圈。
“劉濤,你自己打不過就叫人,丟不丟臉。”
“我管丟不丟臉,今天你跪下來磕三個頭叫聲爺爺,我就放你走。”
沈躍笑了一聲。
“那你來。”
最高的那個混混先沖上來,棒球棍掄圓了照著沈躍肩膀砸。
沈躍往左一閃避開主力,右手凳子腿直接抽在對方膝蓋彎上,那人慘叫著單膝跪地,棒球棍脫了手滾出兩米遠。
第二個緊跟著撲上來,沈躍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人踹飛了半米,轉身用凳子腿格開第三個人的拳頭,肘尖狠砸在他太陽穴旁邊,那人眼一翻就軟了。
第四個從側面繞過來想抱住他的腰,沈躍膝蓋往上一頂正中他下巴,牙齒咬到舌頭血噴了一地。
四個人倒了三個半,剩下兩個混混對視一眼,明顯有了退意。
“上啊!都給我上!”劉濤在後面急得直跳腳,自己卻不敢往前湊。
那兩人咬著牙沖上來,一左一右夾擊。
沈躍架住左邊一拳的同時右邊那根彈簧刀已經捅過來了,刀尖劃過他小臂外側帶出一道血痕。
他吃痛悶哼一聲,右手凳子腿直接砸在持刀者手腕上,刀掉了,沈躍順勢一個側踹把人放倒。
但左邊那個趁機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
劉濤看見機會沖上來,從地上撿起一個啤酒瓶砸碎了半截,舉到沈躍面前。
“沈躍,你不是能打嗎,我看你今天怎麼打。”
他舉著碎酒瓶對準沈躍的臉,手在抖但眼里全是恨意。
就在瓶子快要砸下來的時候,三聲尖銳的警笛從街道盡頭響起來。
劉濤的手停在半空。
三輛警車一前兩後呼嘯而至,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聲音,最前面那輛還沒停穩車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穿黑色皮夾克的女人從副駕駛跳下來,個子很高,目測一米七二三的樣子,短發齊耳,五官銳利,眉眼間透著一股不好惹的勁兒。
她身後跟著四個穿制服的警員,一路小跑到現場。
“都他媽別動,誰動我打斷誰的腿。”
她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整個場面瞬間安靜了。
抱著沈躍腰的人松了手舉起雙手,劉濤手里的碎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女人走到劉濤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四個混混,又看了看劉濤手上殘留的啤酒瓶碎渣。
“持械聚眾斗毆,最低拘留十五天,你知道嗎。”
劉濤的臉白了。
“你是誰。”
女人從皮夾克內兜里掏出一個證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陳茜露,縣公安局副局長。”
她收起證件,轉頭看向沈躍。
沈躍站在原地,小臂上的血順著手指往下滴,襯衫扣子掉了兩顆,頭發散亂,但眼神依然穩穩當當的。
陳茜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就是沈躍?”
“我是。”
“詩詩的弟弟?”
“是。”
陳茜露回頭對警員揮了下手。
“全部帶走,一個不留。”
劉濤急了。
“憑什麼抓我,是他先動手的!”
陳茜露走到他面前,比他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憑什麼?憑你手里那個碎酒瓶,憑地上那把彈簧刀,憑你身後這六個有前科的社會閑散人員。”
她拍了拍劉濤的臉。
“小朋友,你爹是副局長對吧?你猜我跟你爹誰官大。”
劉濤的嘴張了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五分鐘後現場清空,沈躍靠在校門口的鐵柵欄上,陳茜露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
“傷口深不深。”
“皮外傷,不礙事。”
“跟我回局里做個筆錄,順便讓醫務室給你處理一下。”
沈躍點了下頭,跟著陳茜露往警車走。
上車前陳茜露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玩味的笑意還掛在嘴角上。
“詩詩說她有個寶貝弟弟在縣一中讀書,讓我照看著點。”
她頓了一下。
“長得倒是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