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成的助理。”
沈跃把这几个字看完，车里安静得只剩林诗诗轻轻吸气的声音。
林诗诗擦了擦脸。
“他盯上戴香茹的地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进来。”
林诗诗转头看他。
“你还要跟他合作？”
“他想摸地，说明他看到了城东位置。”
“那你更该防着他。”
“防不住想吃肉的人，就把骨头放在合同里。”
林诗诗听懂了，脸色仍旧发紧。
“你别玩过火。”
“我知道。”
“你又知道。”
沈跃把外套递给她。
“上楼吧，今晚别接赵明远电话。”
林诗诗下车前，轻声说。
“沈跃，别为了我乱冲。”
“为了我自己。”
她上楼后，沈跃把车开回东城别墅。
戴香茹和潘秀芳都在客厅。
潘秀芳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烟盒，却没点。
戴香茹把评估报告递给沈跃。
“六百二十万。”
潘秀芳看着他。
“你小子胃口要撑大了。”
沈跃坐下。
“芳姐，我想把徐天成的钱引进来。”
潘秀芳的手停在烟盒上。
“你再说一遍。”
“城东土地做农产品加工物流中心，戴香茹以土地入股，我用柳河村基地，秦大凤渠道，南安订单入股，再引丰收集团资金。”
戴香茹坐直。
“你要让徐天成投钱？”
沈跃点头。
“他既然盯地，就不会甘心站外面看。”
潘秀芳问。
“你确定能控住他？”
“不能控人，控合同。”
潘秀芳把烟盒推远。
“这步险。”
“险在他有钱，有律师，有背景。”
“还险在他能反过来吃你。”
沈跃翻开空白纸。
“所以核心资产不能放到合作公司里。”
戴香茹问。
“地呢？”
“地由跃香农业持有，合作公司只拿二十年使用权。”
“丰收集团投的钱呢？”
“投到加工设备，冷链系统，市场推广。”
潘秀芳眼神盯着纸面。
“退出机制？”
“他要退，可以按折旧后设备价值回购，品牌，渠道，土地，经营许可，归跃香农业。”
“违约呢？”
“如果丰收集团私下接触柳河村现有农户，或挖走秦大凤渠道，视为重大违约，设备折价收购权归我们。”
潘秀芳低头笑了。
“你这是给他套绳。”
沈跃摇头。
“是给双方画线。”
戴香茹看着他写条款，目光落在跃香农业四个字上。
“那我的股份呢？”
“你占百分之五十一。”
“你呢？”
“百分之三十九。”
“剩下十呢？”
“预留给秦大凤，或者未来技术团队。”
潘秀芳抬头。
“没有我的？”
沈跃看她。
“芳姐要进来？”
潘秀芳笑了一下。
“我不进股，我借钱。”
“利息按银行同期。”
“你倒会替我省。”
“账面干净。”
潘秀芳拿起纸，看了半天。
“沈跃，你这脑子要是放在南安，早晚会有人睡不着。”
戴香茹轻声道。
“已经有人睡不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跃的课桌里多了一叠合同草稿。
钱倩倩每次收作业，都能看到他在草稿纸背面写退出机制。
她把一本物理卷子放到他桌上。
“合同写完，题也要做。”
沈跃头也没抬。
“今晚做。”
“你昨晚也是这么说。”
王嘉树凑过来。
“嫂子，要不你把他合同没收？”
钱倩倩看向沈跃。
“我能没收吗？”
沈跃把笔放下。
“能。”
钱倩倩伸手把合同草稿抽走。
“晚自习结束还你。”
王嘉树竖起大拇指。
“岭南一中第一管家。”
钱倩倩把一张英语卷拍到他桌上。
“你也归我管。”
王嘉树抱着脑袋趴下。
一个月里，合同改了十几稿。
陈茜露帮他找了懂经济案的律师看。
潘秀芳找南安商会的人挑毛病。
戴香茹负责土地评估和公司注册。
秦大凤听完方案后，坐在大棚门口掰了半根黄瓜。
“小跃，你让丰收集团掏钱，回头他翻脸咋办？”
沈跃把合同递给她。
“你看第十二条。”
秦大凤眯着眼念。
“未经跃香农业书面同意，合作公司不得单独变更供应链主体。”
她抬头。
“意思是他不能撬我？”
“对。”
“那我签。”
“你不怕？”
秦大凤把黄瓜递给他。
“姐怕他不来。”
徐天成的律师提出修改意见那天，地点仍在翡翠阁。
律师戴着眼镜，把合同翻到第三页。
“徐总希望土地使用权期限从二十年改成三十年。”
沈跃摇头。
“二十年。”
徐天成靠在椅背上。
“你一点不让？”
“设备折旧十年到十五年，二十年够回本。”
律师又说。
“重大违约条款过重。”
沈跃问。
“哪一条？”
“私下接触农户即构成违约，范围太宽。”
沈跃看向徐天成。
“徐总如果真心合作，不会碰这一条。”
徐天成笑了笑。
“改成恶意接触。”
沈跃拿笔划掉两个字。
“可以。”
潘秀芳坐在旁边，茶杯挡住了她的脸。
律师继续提了几处。
沈跃让了两处，全是流程细节。
真正涉及土地，品牌，渠道，退出的条款，一字没动。
徐天成看完最终稿，签字前抬头。
“沈跃，你让我感觉自己占了便宜。”
沈跃把笔递过去。
“合作嘛，总得让徐总舒服。”
徐天成签下名字。
“你这话我先记着。”
沈跃随后签字，盖章。
戴香茹盖下跃香农业公章时，手腕停了半拍。
沈跃看她。
“怎么了？”
戴香茹把章按下去。
“我爸那块地，今天算活了。”
合同一式四份。
徐天成带着律师离开。
潘秀芳看着门关上，才开口。
“你故意让了那几处？”
沈跃把合同收进文件袋。
“给他律师看的。”
潘秀芳低头笑。
“狐狸崽子。”
戴香茹问。
“现在稳了吗？”
沈跃还没答，手机响了。
余梦瑶发来消息。
“沈跃，我要走了，今晚来一趟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