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远改去省城见贺正清？”
沈跃第二天早上看到温以宁的消息时，戴香茹正把醒酒茶放到桌上，听见这句，她端杯子的手慢下来。
“崔明哲那边是烟雾，真正要动的是贺正清？”
“可能是两边都动。”
沈跃把手机递给她。
“温以宁说，春澜会所只是幌子，方志远半夜去了省城，贺正清也在省农大附近出现过。”
戴香茹看完消息，把醒酒茶推到他面前。
“那你更要把教育口这条线走实，贺正清动宋雨桐，赵建国动学校，方志远动省厅，他们要把你三条线一起卡住。”
“郑维民那边还没回音。”
“会回的。”
她拿起外套递给他。
“先去学校，别让赵建国抓你迟到。”
沈跃到教室时，钱倩倩已经把早餐放在他桌上。
“胡主任说你昨天去南安了。”
“嗯。”
“谈成了吗？”
“七成。”
钱倩倩把牛奶推过去。
“剩下三成你今天别空腹谈。”
王嘉树从旁边探头。
“我也想喝牛奶。”
钱倩倩看都没看他。
“自己买。”
“同桌无人权。”
沈跃拿起牛奶，刚插上吸管，胡如玉就站在教室门口朝他招手。
“沈跃，出来。”
钱倩倩立刻皱眉。
“又出事？”
胡如玉把一份盖章邀请函递给沈跃。
“省教育基金会发来的，周末省城补材料签字，理由是学生代表座谈，公假条我给你开好了。”
王嘉树凑过来念了一眼，脸都亮了。
“公假？这比请病假还硬。”
钱倩倩把邀请函翻到落款。
“省教育基金会，青苗计划材料补签。”
她抬头看沈跃。
“这就是你说的七成？”
“现在八成。”
胡如玉把另一份公假条抽出来。
“赵建国那边我去送，你不用经过他。”
沈跃接过文件。
“他不会认。”
“他可以不高兴，但不能不认。”
办公室里，赵建国拿到公假条时，脸色果然沉了。
“学生代表座谈？他一个企业法人，怎么又成学生代表？”
胡如玉把基金会邀请函压在桌上。
“他首先是本校学生，其次是乡镇实践基地联系人，基金会邀请的身份写得清楚。”
赵建国翻到最后，看见基金会公章，拿手机拍照的动作停在半路。
“这件事我会上报。”
“可以。”
胡如玉把原件收回。
“上报时麻烦附上学校申报青苗计划的材料，别漏。”
赵建国抬头看她。
“胡主任，你这么护着他，将来出了问题，你担得起吗？”
胡如玉把文件放进档案夹。
“我护的是学校正常项目，不是某个人。”
周六清晨，沈跃坐上去省城的大巴，钱倩倩站在车站外，把一袋热包子塞给他。
“路上吃，别在车上看资料看吐了。”
“你不上课？”
“周六早自习前来得及。”
她把袋口系紧，又看了看他肩上的包。
“宋雨桐也在省城？”
沈跃没有瞒。
“她下午在省农大，我办完教育厅的事过去见她，谈专利和记录仪。”
钱倩倩点了点头，手指捏着书包带。
“我问了，你说了，这次算你过关。”
沈跃看着她。
“晚上到岭南给你发消息。”
“还有，周五书店你欠我的，别赖。”
“记着。”
大巴发动时，钱倩倩站在站台边冲他挥手，直到车窗把她的身影拉远，沈跃才打开资料袋，把青苗计划补充材料又检查了一遍。
上午，省教育厅大楼的接待室里，基教处的老钱戴着老花镜，把材料一页页翻过去。
他看到沈跃身份证复印件时，抬头看了两遍。
“十九岁的企业法人？”
沈跃把农业局认定文件，村委会集体经济合作协议，加工中心营业执照放到他面前。
“资料都在。”
老钱翻了十来页，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你比我孙子大不了几岁。”
“做事不分年龄。”
老钱笑了笑，拿起红笔在材料边上圈了两处。
“这两项补签，学生实践安全责任要写学校，基地只提供场地和技术人员，不能让人抓你商业劳动的口子。”
“可以。”
“资金监管挂基金会，受助名单学校公示，企业不得干预，这条你也认？”
“认。”
老钱把批复流转单拿过来，在意见栏写下同意进入正常审批流程，又盖上科室章。
“青苗计划一个月内走完流程，快慢要看材料有没有人挑刺。”
沈跃接过流转单复印件。
“谢谢钱处。”
老钱摆摆手。
“别谢我，郑维民说你这项目能落到村里，我才愿意看一眼。”
沈跃把流转单收进文件袋。
“项目会落下去。”
走出教育厅大楼，沈跃站在台阶边，拍了一张大门照片发给胡如玉。
“签了。”
胡如玉回得快。
“好。”
钱倩倩隔了一会儿发来消息。
“包子吃了吗？”
沈跃回：“吃了两个。”
她回：“袋里有三个。”
沈跃看着屏幕，回：“剩下一个晚点吃。”
潘秀芳的电话随即进来。
“办完了？”
“办完。”
“赵建国那条线差不多废了，但方志远去省城见贺正清，这事不对劲，你下午见宋雨桐别在人少的地方待。”
“我知道。”
“你又知道。”
“这次我带脑子。”
潘秀芳笑骂了一句，把电话挂了。
下午三点，省农大西门人来人往，宋雨桐背着双肩包站在校门内侧，格子衬衫扎进牛仔裤里，头发用黑色皮筋束着，比在柳河村实验室里少了几分紧绷。
她看见沈跃时先笑了，笑到一半又看向四周。
“这里人多，去我实验室说。”
沈跃走到她身边，注意到她衬衫领口里藏着一段细链，玻璃管挂坠没有露出来，只在她低头时把布料撑起一点弧度。
“记录仪还戴吗？”
宋雨桐把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老周用伦理流程挡住了，贺正清没撤，只是暂缓。”
“他昨晚在省城。”
“我知道。”
宋雨桐带着他往农大里面走，脚步比平时快。
“他上午开会提了专利原始数据，说要把柳河村样本带回课题组复核。”
沈跃侧头看她。
“你交了吗？”
“交了复印表，没交原始本。”
她推开实验楼侧门，走廊里有学生端着培养皿经过，看见宋雨桐带人进来，多看了沈跃两眼。
宋雨桐刷卡进实验室，把门关上后，才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
“这份是我和老周整理的权属链，样本采集记录，农业局备案号，跃香农业技术投入表，都在里面。”
沈跃接过密封袋。
“你让我来，不只是给这个吧？”
宋雨桐没有马上说话，她走到电脑前，打开加密盘，屏幕上跳出一段监控截图。
画面里，贺正清站在实验楼后门，身边还有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宋雨桐把画面暂停，指着男人的右手。
“小指少了一截。”
沈跃看着屏幕。
“秦守义。”
宋雨桐转身看他，手指还按在鼠标上。
“他们进了样本冷库，拿走的不是柳河村样本，是你上次留下的备用血检废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