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能要出事了。”沈跃把短信念完，原本已经放下的手机重新拿起，戴香茹也从楼梯口折回来，手里的水杯没有放稳，杯底在扶手上碰出轻响。
沈跃直接回拨。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女人急促的呼吸声，她像是站在室外，周围有车流和风声。
“沈先生，我是苏棉棉，以宁昨晚给我发了一段语音，今天手机就关机了。”
沈跃问：“语音内容。”
苏棉棉说：“她说方志远发现她把简报转给你，司机收了她私人手机，她现在只剩工作机，通话有人听，她让我如果今晚联系不上她，就找你。”
戴香茹把水杯放到茶几上，朝沈跃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开免提。
沈跃按下免提：“你现在在哪？”
“南安，我在一家外贸公司做翻译。”苏棉棉停了一下，“我和以宁大学同寝，毕业后她跟了方志远，我是少数还和她联系的人。”
沈跃问：“她为什么让你找我？”
苏棉棉那边传来关门声，周围安静下来：“因为她说，你是唯一一个让方志远忌惮，又没有把她当工具的人。”
戴香茹看向沈跃，没插话。
沈跃说：“明天上午十点，南安翡翠阁，我见你。今晚别再用这个号码联系温以宁，聊天记录保留。”
苏棉棉问：“我能信你吗？”
沈跃把桌上的小本子合上：“你不信我，也可以信温以宁最后一次求助。”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随后她说：“我会到。”
沈跃挂断后，给陈茜露发消息：“核实苏棉棉，南安外贸翻译，温以宁大学室友，明早十点翡翠阁。”
陈茜露回：“你们这些人都不睡觉吗？”
沈跃回：“核完睡。”
戴香茹坐到他旁边：“你明天先去南安？”
“先去后街。”沈跃把手机放下，“曹晴雨前夫三天没动静，我得确认他走没走。”
第二天早上，梅晴小厨刚开门，曹晴雨在后厨揉面，陶小梅端着砂锅从灶边出来，见沈跃进来，眼睛先往他胃口位置扫：“你吃早饭了吗？”
沈跃把摩托钥匙放到柜台：“还没。”
“我就知道。”陶小梅把砂锅放到柜台边，小心揭盖，“瘦肉粥，凌晨煲的，不烫了。”
曹晴雨从后厨探头：“她天没亮就起来看火，我说高考都考完了，沈总又不是小娃娃，她说你胃不好。”
陶小梅拿勺子的手慢下来：“晴雨姐，你说这个干什么。”
沈跃坐下：“说得对，我胃不好。”
陶小梅把碗推到他面前，嘴角这才弯起来：“那你把这一碗吃完。”
孙大勇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豆浆：“曹晴雨前夫确认离开岭南，昨晚有人在车站看见他上了去邻县的车。”
沈跃抬头：“谁送他走的？”
孙大勇把豆浆放下：“没拍到送的人，但他身上没钱，能走这么干净，背后肯定有人给路费。”
曹晴雨擦着手走出来：“走了就行，我这几晚睡得踏实多了。”
沈跃说：“后门锁别换回去，监控继续开。”
曹晴雨点头：“知道，我现在连倒垃圾都叫小梅陪。”
陶小梅把一小碟咸菜放到沈跃手边：“你先别管，吃粥。”
沈跃低头吃完，陶小梅站在柜台旁，等他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替他擦嘴角的粥渍，指尖碰到他唇边时，她手上的动作停了那么一下，脸一下红到耳根。
沈跃抬眼看她。
陶小梅把纸巾攥进掌心，转身要走：“我去后厨。”
沈跃伸手握住她手腕：“谢谢你总想着我。”
陶小梅没有回头，指尖在他掌心里蜷了蜷：“你太瘦了，以后早上来，我就给你留一碗。”
曹晴雨靠在门边笑：“你俩再在柜台腻歪，客人进来都不好意思点菜了。”
陶小梅立刻抽回手，端着空碗跑进后厨：“晴雨姐！”
沈跃站起来，把钱放到柜台下：“记账。”
曹晴雨把钱推回去：“今天算考后补粥。”
沈跃说：“股东也得付账。”
曹晴雨拿他没办法，只能收下：“路上小心，别又带麻烦回来。”
中午前，沈跃到翡翠阁，潘秀芳已经在外间坐着，手机屏幕上是陈茜露发来的身份核验资料。
潘秀芳说：“苏棉棉没问题，温以宁大学室友，南安翻译，家里干净。”
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苏棉棉走进来，亚麻色连衣裙，细框眼镜，肩上背着旧帆布包，坐下后没有碰茶，直接把手机放到桌上。
“这是以宁发给我的语音备份。”
沈跃说：“先说她的处境。”
苏棉棉看着他：“方志远身边的人都以为以宁是秘书，是助理，是被重用的人，只有我知道她三次想走，第一次被合同违约金压回去，第二次她父亲住院，方志远替她垫了钱，第三次有人跟到她租房楼下，她第二天就回去了。”
潘秀芳在外间没出声。
沈跃问：“这次为什么找我？”
苏棉棉说：“因为她从来不求人。她求了你，说明你是她认定的出口。”
沈跃没有接这句话，只问：“她现在在哪里？”
“方志远在南安别院，她也在。”苏棉棉把一张手写地址推过去，“但门口有司机和保镖，工作机一直在方志远的人手里。”
沈跃看地址：“她有没有受伤？”
苏棉棉摇头：“语音里没有说受伤，但她最后一句话是，如果我消失，不要报警，先找沈跃。”
沈跃抬眼：“为什么不要报警？”
苏棉棉抿了抿唇：“她怕方志远反咬她窃取商业资料。”
潘秀芳这时推门进来，坐到苏棉棉对面：“温以宁的退路我们可以安排，但你要做一件事。”
苏棉棉看她：“什么事？”
潘秀芳把一张空白便签推过去：“成为我们和她之间的中间人，所有信息只走你这里，你不直接见方志远，也不私下劝温以宁冲动离开。”
苏棉棉问：“你们能保证她安全？”
潘秀芳说：“没人敢把保证挂嘴上，但我们能把她从方志远手里拆出来，一步一步拆。”
沈跃补充：“先保手机，保位置，保证她不单独被带出南安。”
苏棉棉低头看便签，手指在包带上扣了扣：“如果方志远发现我呢？”
潘秀芳说：“我给你安排律所名义的翻译合同，你明面上接的是我的活。”
苏棉棉抬头看向沈跃：“以宁说你治得了方志远的病，也拿得住他的命门。”
沈跃把茶杯推到她手边：“我治病，但不替他遮丑。”
苏棉棉终于端起茶，喝了一口后点头：“我做中间人。”
她的话刚落，手机屏幕亮起，温以宁的工作号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页方志远亲笔写的协议草案，第一行写着停战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