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打听的？”
沈跃把手机放下，目光落到戴香茹手里的听筒上。
戴香茹对着电话问了两句，挂断后把纸笔推到沈跃面前。
“规划局一个老熟人说，下午有人拿着城东片区旧图去查权属。”
“丰收集团？”
“不确定，对方没留名。”
沈跃在纸上写下城东土地四个字，又在旁边写了徐天成。
戴香茹坐到他对面。
“你前脚刚答应合作，后脚就有人摸我的地。”
“未必是徐天成，也可能是赵明远。”
戴香茹皱眉。
“林诗诗那个相亲对象？”
“他今晚在场，听到了柳河村，也看到了我去接人。”
“他查你的地干什么？”
“如果他想查我，能查到你这里。”
戴香茹把座机线绕了半圈，又松开。
“这地不能再拖。”
沈跃说。
“明天去评估公司，先做资产评估，成立公司流程也启动。”
“你不上课？”
“请半天假。”
戴香茹看着他。
“你又要两头跑。”
“现在不跑，后面就被人牵着跑。”
天亮后，沈跃先去了学校。
钱倩倩在教室门口等他，手里拿着英语听写本。
“你昨晚没回宿舍？”
沈跃把书包放下。
“回了，晚了。”
王嘉树从后面凑过来。
“跃哥，你身上有车里皮座味儿。”
钱倩倩转头看他。
“你鼻子这么好，去警犬队吧。”
王嘉树捂着本子。
“我错了。”
沈跃把一张请假条放到钱倩倩桌上。
“上午帮我交给余老师。”
钱倩倩看着请假条。
“又去办事？”
“公司注册。”
她抬眼。
“你要开公司？”
“嗯。”
“跟谁？”
“戴香茹。”
钱倩倩指尖按在请假条边缘，纸面起了折。
“她出钱？”
“她出地。”
钱倩倩没再问，把请假条夹进书里。
“下午回来做物理卷子。”
“好。”
“别骗我。”
“尽量不。”
钱倩倩瞪他。
“把尽量去掉。”
沈跃看着她。
“不骗你。”
她这才把本子递给他。
“路上背单词。”
沈跃离开学校，和戴香茹去了评估公司。
资料刚递进去，林诗诗的电话打了过来。
沈跃走到走廊接。
“诗诗姐。”
电话那头有车流声。
“沈跃，我妈让我今晚去南安吃饭。”
“赵明远？”
“嗯。”
“你拒了没有？”
“拒了，她说已经答应人家。”
沈跃看了一眼评估室内的戴香茹。
“你一个人去？”
“她陪我去。”
“地点发我。”
“你别来。”
沈跃没答。
林诗诗语气急了。
“沈跃，你要是来了，我妈会更反感你。”
“我不进去。”
“那你要做什么？”
“等你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会尽量早点走。”
傍晚，南安市一家西餐厅门口。
沈跃把车停在街对面，车灯关着。
林诗诗和周芳从车上下来。
赵明远迎上去，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捧着花。
周芳脸上带着客气神色。
林诗诗没有接花，赵明远便把花交给服务员。
沈跃坐在车里，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
一个小时后，林诗诗的短信来了。
“我想走。”
沈跃回。
“出来，我在街对面。”
隔了片刻，她回。
“他说送我。”
沈跃打字。
“别上他的车。”
短信刚发出去，餐厅门口的玻璃门开了。
赵明远先出来，林诗诗跟在后面，周芳没在。
赵明远伸手去扶林诗诗的胳膊。
林诗诗避开。
沈跃推门下车，走过马路。
赵明远看到他，脸色当场沉下。
“你怎么在这？”
沈跃走到林诗诗身边。
“接人。”
赵明远把车钥匙握在手里。
“她母亲让我送她回去。”
林诗诗开口。
“我坐沈跃的车。”
赵明远笑了一声。
“林诗诗，你别忘了，你妈刚才怎么说的。”
林诗诗脸色发白。
沈跃问。
“周副县长怎么说？”
赵明远看着他。
“她说，女孩子婚姻要懂选择。”
沈跃点头。
“那她现在选择坐我的车。”
赵明远往前走了一步。
“沈跃，你以为自己有个大棚，有几个村民捧着，就能跟赵家掰腕子？”
沈跃看着他。
“赵家能替你管别人的腿？”
“你别不识抬举。”
林诗诗把包带攥紧。
“赵明远，请你让开。”
赵明远的脸色变得难看。
“你妈都同意了，你还装什么清高？”
这句话落下，林诗诗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餐厅门口的服务员看了过来。
赵明远捂着脸，眼里冒火。
“你敢打我？”
沈跃挡到林诗诗前面。
“她打得轻了。”
赵明远指着沈跃。
“你等着。”
沈跃拿出手机。
“现在要不要报警？餐厅门口有监控，你刚才的话，应该录得清楚。”
赵明远盯着他，手放下又抬起，最后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轮胎碾过路边积水。
林诗诗站在原地，肩膀发抖。
沈跃把外套披到她身上。
“走。”
上车后，林诗诗一直没说话。
车开到岭南县，她才开口。
“我妈在餐厅里没出来。”
“她知道你跟我走了？”
“知道。”
“回家吗？”
林诗诗摇头。
“去出租屋。”
到楼下时，她没有下车，眼泪一颗颗落到包面上。
“沈跃，我刚才打他的时候，手都麻了。”
沈跃把纸递过去。
“打得好。”
林诗诗哭着笑了一下。
“你就会说这个。”
“还疼吗？”
她把手伸过来，掌心红了一片。
沈跃握住她的手，用掌心热流轻轻渡过去。
林诗诗吸了口气。
“热了。”
“回去洗把脸，睡一觉。”
“我睡不着。”
沈跃看着楼道口。
“那我陪你坐一会儿。”
“我妈会不会恨死我？”
“她会生气。”
“赵家也会记恨我。”
“那就让他们记。”
林诗诗抬头。
“你拿什么挡？”
沈跃沉默了片刻。
“拿我接下来每一天。”
林诗诗哭了半个小时。
她哭累后，靠在车窗边。
“沈跃，我不想被安排。”
“不会。”
“你别说空话。”
沈跃看着她。
“我会在最短时间内，有公司，有地，有加工中心，有能上台面的身份。”
林诗诗看着他。
“你又要赶自己。”
“这次必须赶。”
手机这时响起。
戴香茹发来消息。
“评估公司来电话，城东土地评估价六百二十万。”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还有，规划局那边查到打听土地的人，是丰收集团徐天成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