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开门，门口东西别动，监控别删。”
沈跃坐在返程大巴最后一排，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包子，给陶小梅回完消息后立刻拨给孙大勇。
孙大勇那边传来麻将碰牌的声音，听见后街两个字，他把牌一推。
“廖二毛又伸手？”
“凌晨三点泼泔水，踹盆栽，你先去看人，别动手。”
“我带人过去。”
“不打架，只坐着，等我回岭南。”
“跃子，你还在省城？”
“路上。”
孙大勇骂了一句，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上午，沈跃刚到加工中心，孙大勇就骑摩托冲进院子，车还没停稳，人已经把手机递了过来。
“周五我带三个人坐曹晴雨摊上吃了两个小时，廖二毛来了，看见我转头就走，我以为他怂了。”
沈跃接过手机，屏幕上是梅晴小厨门口凌晨监控的截图，三个人影在门口晃，领头的皮夹克抬脚踹翻盆栽，另一个人把桶里的脏水往门缝泼。
“监控谁调的？”
“黄翠玲，后街那边你让加工中心装的夜视摄像头真管用，连廖二毛鞋上的白边都拍清了。”
黄翠玲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截图。
“我打印了三份，一份给你，一份给市场所，一份备着报警。”
“先不报警。”
孙大勇抬头。
“这都不报？”
“报了，他关几天出来还会找事。”
黄翠玲看向沈跃。
“你想一次按住他？”
“下午去台球厅。”
孙大勇把袖子撸起来。
“我跟你去。”
沈跃看了他一眼。
“你去可以，手别碰人。”
“他要先动呢？”
“你挡，不还。”
孙大勇不太乐意，嘴上还是应了。
“行，今天我当木桩。”
下午，后街东头的台球厅里烟味和泡面味混在一起，廖二毛正趴在台球桌边瞄球，见沈跃进门，他把球杆横在桌沿上，嘴里叼着烟。
“哟，小老板来了，要不要打一盘？”
沈跃走到桌边，把手机放到台球桌绿布上，屏幕正对着他。
“先看一段。”
视频开始播放，凌晨三点的门口，皮夹克踹盆栽的动作被夜视拍得清清楚楚，泔水泼到门缝上时，旁边两个年轻人还回头看了一眼镜头。
廖二毛嘴里的烟没拿稳，烟灰落到桌布上。
“这能说明什么？”
沈跃把视频暂停在他抬脚的画面。
“说明你凌晨三点带人去梅晴小厨门口，毁坏财物，泼脏水，威胁经营。”
廖二毛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手去拿球杆。
“沈跃，你一个学生，别跟我讲法。”
沈跃把第二张截图打开，是他上次吃霸王串时的画面，旁边还有市场所执法车停在路口。
“这段视频如果到了公安局，你猜是寻衅滋事，还是故意毁坏财物？”
廖二毛脸上的横劲收了点，球杆从桌沿滑下去，碰到地面发出闷响。
孙大勇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没往前走。
“廖二毛，后街就那么大，你非要往曹晴雨摊上伸手？”
廖二毛看了孙大勇一眼，又看向沈跃。
“孙大勇，你现在给一个学生看门？”
孙大勇笑了，牙缝里还叼着烟。
“我给烤串付钱，顺便看不惯你吃白食。”
沈跃把手机收回来。
“后街两家店，以后你的人不许出现在门口一百米内。”
“你说不许就不许？”
“做得到，这段视频我存着不用。”
沈跃抬手指了指门口的孙大勇。
“做不到，大勇哥认识的人比你多，市场所也认识你，派出所更认识你。”
廖二毛盯着他，嘴角抽了抽。
“你吓我？”
“我在给你留路。”
“我要是不走呢？”
沈跃把手机重新点亮，屏幕上已经停在报警页面，联系人栏里写着后街派出所值班号。
“那就今天走流程，明天让赵建国拿着你的案子去学校举报我。”
廖二毛听见赵建国三个字，眼皮跳了一下，手在球杆上换了个位置。
“你知道赵老师？”
“我还知道你昨晚给谁发过照片。”
台球厅里几个打球的年轻人把球杆放下，看向廖二毛。
廖二毛把球杆往桌上一扔。
“行，给面子，以后不去了。”
“不是给我面子，是给你自己留面子。”
沈跃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门口的盆栽和清洗费，二百八十，加上上次霸王串二百八，一共五百六，今晚送到曹晴雨摊上。”
廖二毛差点笑出声。
“你还要钱？”
沈跃回头看他。
“她做小摊，少一块都要记账。”
孙大勇跟着补了一句。
“现金，别拿假钞。”
从台球厅出来，孙大勇拍了沈跃后背一下。
“跃子，你连这种小虫子都不用动手就压住了。”
沈跃把手机放进口袋。
“不动手，是因为动了手就多一个把柄。”
“赵建国等着抓你打架？”
“他巴不得我有一次处分记录。”
孙大勇啧了一声。
“读书人坏起来，也挺烦。”
“所以后街的事要按规矩办。”
“行，今晚我还去吃串。”
“付钱。”
“你们一个个都盯着我钱包。”
晚上，梅晴小厨门口已经洗干净，盆栽换成了新的，曹晴雨蹲在摊车旁边串五花肉，陶小梅在店里洗青菜，水槽边放着一盆柳河村刚送来的番茄。
沈跃进门时，陶小梅把手从水里抽出来。
“解决了？”
“廖二毛今晚送钱。”
曹晴雨从摊车后面探头。
“真给？”
“不给就走流程。”
曹晴雨把手里的竹签放下，指尖还沾着油，她看着沈跃走近，嘴唇动了动，最后绕过摊车走到他面前。
“跃子。”
“嗯？”
她张开双臂抱了他一下，额头碰到他肩窝处，力道轻，松得也快。
“谢了。”
沈跃拍了拍她后背。
“把摊开好就行。”
陶小梅端着青菜站在门口，笑着说：“曹老板今天不扣你排骨了。”
曹晴雨抬手擦了擦眼角。
“今天不扣，明天看表现。”
沈跃看见她手背上被竹签扎破的小口，把药箱从摩托车后座拿下来。
“手伸出来。”
“这也要治？”
“油烟摊上伤口容易发炎。”
曹晴雨把手递过去，嘴上还不肯服软。
“沈神医现在连竹签伤都管。”
“村口阿婆鸡眼我也管。”
陶小梅在旁边接话。
“那我腰明天能不能复查？”
“能，别碰冷水。”
曹晴雨立刻看她。
“陶老板腰归沈老板管，手归不归？”
陶小梅把青菜盆往她面前一放。
“归你洗。”
后街重新热闹起来时，廖二毛派来的小年轻把五百六十块现金放到曹晴雨摊上，没敢多看沈跃一眼，转身就跑。
曹晴雨把钱一张张点完，写进账本。
“这笔我记什么？”
沈跃把药箱合上。
“记坏账追回。”
她刚写下四个字，沈跃手机亮起，陈茜露发来一张省城监控截图。
截图里，秦守义把一个冷藏盒交给贺正清，冷藏盒侧面的标签上写着沈跃血检废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