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
沈跃坐起身，顺手把床头灯打开。
门外安静了两秒，宋雨桐才说：“赵建国那条线，我刚才想起来一个问题，怕明早忘了。”
“进来吧。”
宋雨桐推门进来，薄毯还披在肩上，手里捏着那张便签。
她没有往里走太多，只站在门边：“补抽血那天，赵建国如果只是听贺正清安排，为什么单独叫钱倩倩？她不是项目目标。”
沈跃接过便签：“你怀疑有人提前知道倩倩和我关系近？”
“可能。”
宋雨桐揉了揉额角：“也可能是赵建国自己多事，可他没这个胆。”
“明天查他那天的通话。”
“我已经让同学帮忙看校医院登记，通话得等宋家那边的朋友问，不能太急。”
沈跃点头：“你做得够多了，去睡。”
宋雨桐站着没动：“你刚才给我盖毯子了？”
“嗯。”
“谢谢。”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睡着的时候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吧？”
沈跃把便签放到桌上：“说数据没问题。”
宋雨桐松了口气：“那就好。”
门重新关上，沈跃看着那张便签，睡意散了大半。
一个月后，温以宁从南安搬到岭南。
那天上午，沈跃没去接人，苏棉棉陪着她从方志远那边办完最后手续，直接进了戴香茹名下的城东公寓。
苏棉棉下午给沈跃发消息：“人到了，老章没跟，方家那边只派司机送到楼下。”
沈跃回：“让她先休息，三天后我过去。”
苏棉棉：“她今晚想喝粥，我去买米。”
沈跃看着消息，给赵兰香打电话。
赵兰香听完，报了一串药材：“柴胡，白芍，陈皮，茯苓，炙甘草，别让她自己乱买，我给你配好。”
“三天后我去拿。”
“还有，她这种人别上来就大补，胃受不了。”
“记住了。”
“你记住有什么用，你身边一个个都让你操心，你自己吃饭了吗？”
沈跃看了眼桌上的冷馒头：“吃了。”
赵兰香哼了一声：“你最好真吃了。”
三天后，沈跃提着药包去城东公寓。
开门的是温以宁。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家居服，头发松松落在肩上，脸上没化妆，气色比南安别院那天干净许多。
不是精致，是整个人终于不用绷着。
“进来吧。”
温以宁把门让开：“棉棉去楼下买水果了。”
屋里东西不多，沙发上放着叠好的毯子，茶几上摆着一杯没喝完的温水，窗台有一盆新买的薄荷。
沈跃把药包放下：“昨晚睡了多久？”
“五个小时。”
“中途醒几次？”
“两次。”
“吃饭呢？”
“粥，面，鸡蛋，能吃下。”
“胃胀吗？”
“下午会胀。”
沈跃坐到餐桌边，把脉枕拿出来：“手腕给我。”
温以宁坐下，把手放上去。
她的手腕瘦，皮肤下的脉动比上次稳了些，但还带着虚浮。
沈跃搭脉时，屋里只有楼下小孩跑过走廊的脚步声。
温以宁看着他的侧脸，过了会儿说：“七年了，没有人像你这样认真对待我的身体。”
沈跃没抬头：“你以前把自己当工具用，别人自然也这么用。”
“这话有点难听。”
“难听才记得住。”
温以宁轻轻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
她很快偏开脸，看向窗台那盆薄荷。
“我现在不想当工具了。”
“那就先当病人。”
沈跃松开她的手腕，拿出银针盒：“肝郁气滞好了一点，脾胃还虚，调两个月，每周来一次，我给你扎针。”
温以宁点头：“好。”
“今天不扎深针，先疏肝理气，你别紧。”
“我没有紧。”
“你的手抓着椅子边。”
温以宁低头，松开手，掌心在裤腿上蹭了蹭。
门锁响了。
苏棉棉提着水果进来，看见桌上的银针盒，脚步放轻。
“开始了吗？”
“刚开始。”
苏棉棉把水果放进厨房：“我不打扰你们。”
温以宁笑她：“你坐着吧，又不是见不得人。”
苏棉棉坐到沙发边，眼睛却落在沈跃手上。
沈跃取穴不多，落针也稳。
温以宁起初肩背紧着，过了几分钟，呼吸慢慢顺下来。
“针要留二十分钟。”
沈跃把药包推给苏棉棉：“一天一剂，饭后半小时，别空腹。”
苏棉棉接过来：“我记。”
温以宁看着她：“你又把我当小孩。”
“你现在连外卖软件都不想打开，我不管谁管？”
“我会学。”
“那先从按时吃饭学。”
沈跃收针时，温以宁的脸色松了些。
她送他到门口，手扶着门框：“沈跃。”
“嗯？”
“我会按时来复诊，也会按时交房租。”
“合同潘姐已经出了，租金按普通价，工作等你睡好再说。”
温以宁点头：“这样最好。”
沈跃走后，门关上。
苏棉棉把水果洗好端出来，见温以宁还站在玄关。
“别看了，人都进电梯了。”
温以宁回头：“我没有看。”
“你骗谁呢。”
苏棉棉把苹果塞到她手里：“他对你确实不一样。”
温以宁低头咬了一口苹果，嚼了很久才说：“他对谁都留路。”
“那你呢？”
“我先把路走稳。”
回到加工中心，戴香茹正在办公室看报表。
沈跃推门进去，她没抬头：“温以宁怎么样？”
“睡眠差，脾胃虚，情绪比之前稳，至少能吃下东西。”
“要扎针？”
“每周一次。”
戴香茹把笔放下：“你又多一个要操心的。”
沈跃走到她身后，手臂环住她的腰：“你是第一个，谁也替代不了。”
戴香茹靠在他怀里，没挣开。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信你，但我也累。”
“今晚不看报表。”
“你说不看就不看？”
“我给你揉肩。”
戴香茹转头看他：“你这是补偿？”
“是服务。”
她被这句逗笑，手指点了点报表：“行，沈老板服务好一点。”
当晚，两人提前回卧室。
戴香茹趴在床上，沈跃坐在旁边，掌心从她肩颈推到背上，每一下都顺着筋络走。
“轻点。”
“这里结住了。”
“你别拿看病那套对我。”
“你这是久坐，肩颈气血不通。”
“我听不懂，我只知道疼。”
沈跃把力道放轻：“这样？”
“嗯。”
戴香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紧绷的肩慢慢塌下去。
过了会儿，她翻身搂住他的脖子：“别走。”
“我在。”
窗帘没拉严，院里的灯从缝里漏进来。
沈跃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
戴香茹闭着眼：“别看。”
“可能是急事。”
“你敢看，我就咬你。”
沈跃笑着把手机摸过来，只看了一眼，神色收住。
发件人是省农大食品工程学院。
内容只有几行。
“沈跃同学，入学前导师见面安排如下，请于明天下午两点前确认。”
导师姓名后面，写着一行备注。
江越溪教授，研究方向：功能性食品与天然活性成分。
戴香茹睁开眼：“怎么了？”
沈跃把手机递给她。
戴香茹看完，手指停在江越溪三个字上。
“这人，我好像在哪份报告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