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通知门卫拦车。”
沈跃把监控片段复制到封存硬盘，原始主机交给余秋华保管。
“车已经离开两天，现在拦也来不及。”
余秋华翻出车辆登记表。
“这辆车归后勤科，前天登记用途是去岭南县采购农资，驾驶员写的周海峰。”
后勤人员说道：“周海峰请病假半个月了，车钥匙应该锁在值班柜里。”
“谁能拿到备用钥匙？”
“科长和车队调度。”
顾成章将样本盒放回冷柜。
“既然知道车牌，马上报警，种质资源属于国有资产，谁拿走都得追回来。”
钱倩倩站到摄像机记录范围内。
“缺失附页还没找到，捐赠条件也没核验，现在不能直接认定所有权。”
“保育站并入农科所，设备和样本一起移交，这就是权属。”
“公开目录缺少第八码，柜内样本又没有逐件销毁记录，您拿什么证明完成了移交？”
“我当年签过转运清单。”
“签的是设备数量，还是活体材料？”
顾成章翻开旧清单，手指沿着表格向下移动。
最后一栏写着冷藏柜十二盒，状态待复核。
钱倩倩把侧光照片放到旁边。
“缺失页写着种质捐赠附页，捐赠可以附条件，保管方没有达到条件，捐赠人有权要求返还。”
“你连原件都没见过。”
“所以农科所不能跳过核验，直接给秦守义定罪。”
“车在监控里，拐杖也在车上，他还需要什么核验？”
沈跃取出原始监控登记表。
“拐杖在车上，不能证明秦守义坐在车里，更不能证明材料由他拿走。”
顾成章合上清单。
“你想护着他？”
“我想先找到样本。”
“报警才能找得快。”
“以盗窃国有种质资源报案，调查方向会被所有权锁住，样本需要的温度和基质没人管，找到时还能不能活，谁负责？”
顾成章把手套丢进废弃物袋。
“二十年过去，你还信它能活？”
“您刚才也说冷柜里只有监测设备。”
顾成章没有接话。
江越溪把两份记录放到余秋华面前。
“仓库暂时封存，旧锁和新锁分别登记，监控原件由农科所保管，副本由学校带走。”
“那辆车呢？”
“先查行驶记录和收费记录，发现材料面临损毁，再联系警方协助。”
顾成章问道：“你们打算私下找秦守义？”
“由三方共同核查，不叫私下。”
钱倩倩补了一句。
“顾老师也可以参加，过程留痕，谁都别凭一张监控截图下结论。”
回校路上，温以宁调出了公务车的通行记录。
“前晚十一点四十，车辆经过岭南收费站，出口没有记录，可能走了县道。”
沈跃问道：“从收费站到柳河村有几条路？”
“两条，北线经过县城，南线经过旧药材收购站。”
“车辆有没有避开沿途监控？”
“没有，三个路口都拍到了，车牌也没遮。”
钱倩倩转过头。
“他在留线索。”
“若只想藏样本，用农科所公务车等于把名字写在车门上。”
“秦守义知道我们会查仓库？”
“那张彩信可能就是他发的。”
温以宁说道：“号码是未实名卡，信号最后出现在柳河镇，三小时前已经关机。”
沈跃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牌。
“先回学校。”
“你不去柳河村？”
“有人等着我们追车，追得越急，越容易漏掉他真正留下的东西。”
钱倩倩把监控截图放大。
“副驾驶上只有拐杖，座椅靠背没有露出人影，秦守义可能没上车。”
“车去柳河村，拐杖负责告诉我们去哪里找。”
“那第三代材料呢？”
“未必在车上。”
客车进站时，沈跃给黄翠玲打了电话。
“翠玲婶，二号种植区这两天有人进去过吗？”
“我昨晚才查过，门锁好好的。”
“先别开门，也别找人，您绕着围栏看一圈，土有没有翻动，附近有没有车印。”
黄翠玲在电话里喊住正要出门的沈大河。
“你也别去后山，沈跃让咱们先看地，少给我添乱。”
半小时后，她的电话回了过来。
“种植区没进人，门锁上的封条还在，后山石缝旁多了个木箱，箱底垫着干草。”
“碰过吗？”
“没碰，我拿竹筐扣住了，省得鸡跑过去啄。”
“附近有人吗？”
“没见着，石头边有两排脚印，一排穿胶鞋，一排拄拐留下的坑。”
“守在远处，别让村民靠近，我们马上回去。”
沈跃赶到后山时，黄翠玲坐在田埂上剥毛豆，旁边放着一根扁担。
“箱子在那边，谁来我就敲盆喊人，没动过。”
钱倩倩戴上手套。
“婶子，最近村里来过陌生人吗？”
“来过两个收药材的，嫌咱们晒的黄芪品相差，转了一圈就走了。”
“长什么样？”
“一个瘦，一个戴帽子，车停在村口，我没看清牌子。”
余秋华随后赶到，现场登记完成后，木箱才被打开。
里面没有阴阳参，只有三袋基质和一张手绘表格。
沈妙可拿起温度周期表。
“白天四度，夜间十八度，这写反了，低温春化应该保持连续低温，夜间升温会打断休眠。”
顾成章蹲在箱边。
“我就说这是一场闹剧，拿走样本的人连基础条件都不懂。”
沈跃接过表格。
纸上标注着六小时低温，十二小时升温，剩余六小时回落，每个周期还要求翻动基质。
“《阴阳参育养录》记过昼伏夜生。”
沈妙可翻开随身带来的复印本。
“那是药农观察，不是代谢数据。”
“阴阳参白天关闭气孔，入夜才加快根部交换，普通春化方案会让它在代谢期进入低温。”
“你的意思是，这张表按根部代谢来设温？”
“冷的是地上部分，暖的是根际菌群。”
顾成章说道：“二十年前没有连续监测设备，谁能算出这种周期？”
“长期种它的人。”
沈妙可蹲下来，拿笔重新画了一条呼吸曲线。
“若根际菌在夜间分解根皮苷，升温确实有用，可六小时低温从哪儿来？”
沈跃翻过温度周期表。
背面没有解释。
钱倩倩检查木箱夹层，手套在底板边缘摸到一道凸起。
“这里还有字。”
众人移开三袋基质，底板上留着一行炭笔字。
想拿第三代，先让种子活过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