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主机，先复制原始数据。”
宋雨桐把隔离线插入旧设备，屏幕上同时铺开气候曲线和权限日志，清除程序仍在右侧倒数。
钱倩倩走到设备台旁，“先保存温度记录，保存顺序按原始时间排列。”
“复制通道只有一条，倒计时会继续清除。”
“那就分成两份，第一份存取证盘，第二份写入六号模具。”
沈跃把六号模具从隔离箱里取出，放到旧主机接口旁，“模具能接入这里。”
宋雨桐看着接口，“模具内部的权限结构和主机匹配，接入后会唤醒旧备份，也会让系统知道我们在读取。”
“系统已经知道。”
温以宁把林归川的旧工号输入主机，屏幕跳出红色提示。
【工号八三一已注销】
清除倒计时从八分四十七秒跳到八分四十六秒，主机内部传出连续的继电器声。
温以宁没有移开手，“权限被拒绝了。”
沈跃说：“再输入一次。”
“旧主机已经拒绝。”
“输入完整工号，再加上旧项目的交接标记。”
温以宁重新输入八三一，后面补上六号交接代码，屏幕停了两秒，红色提示变成绿色。
【旧权限已放行】
宋雨桐看向主机，“它接受了林归川的工号，程序开始寻找第四把权限钥匙。”
林雁回从通讯器里问：“晚禾旧组原本有几把？”
“四枚控制钥匙。”宋雨桐说，“三枚已经在南安和旧港找到，第四枚没有记录。”
“那枚钥匙和零号有关？”
“第四枚负责注销确认，零号权限要被清除，四枚钥匙必须同时完成验证。”
沈跃盯着倒计时，“注销者持有第四枚。”
钱倩倩说：“先保存数据，猜测放到记录里，别把推断写成结论。”
宋雨桐把读取权限切换到六号模具，模具内部的薄金属图被主机扫描，屏幕上出现岛屿地下结构。
气候站下方还有一层空白区域，结构图只留下一个圆形接口。
温以宁问：“这就是气候门？”
“接口位置与旧井正下方重合。”宋雨桐说，“气候门后面还有一段被删掉的路线。”
沈跃看向圆形接口，“主机想抹掉的内容在这里。”
钱倩倩让取证员继续拍摄，“所有屏幕同时记录，谁都别拔线。”
后勤频道传来戴香茹的声音，“沈跃，岛外来了陌生快艇，速度不快，没有回应海事呼叫。”
陈茜露立刻接话，“快艇进入警戒线了吗？”
“还差一百五十米，艇上没有人员热源，船舱里放着一个木箱。”
钱倩倩问：“海事部门能确认船籍吗？”
“船身没有编号，发动机处于低速自动运行，控制端没有人。”
陈茜露带人封住海滩，“快艇停下后先固定，不要直接打开木箱。”
平台甲板传来缆绳收紧的声音，海事人员把快艇拖到侧舷，木箱被吊上平台，箱体内部传出规律的咔哒声。
方志远通过视频看清箱体外壳，“这是我父亲的私人档案库用箱，方氏没有对外出售过。”
钱倩倩问：“你能确认吗？”
“外壳是旧铜板和松木夹层，右下角有三道磨痕，父亲只给早期项目用过。”
“木箱来源记录呢？”
“先开隔离区，里面的东西比来源更重要。”
沈跃看向宋雨桐，“主机倒计时还有多久？”
“六分十一秒，复制完成百分之四十。”
钱倩倩说：“木箱放入隔离区，取证组全程记录。”
宋雨桐把旧主机的信号转到平台端，温以宁和沈跃回到平台舱内，钱倩倩带人守住入口。
木箱打开后，里面没有纸质档案，只有一枚铜色钥匙和一层干燥的黑色绒布。
钥匙的柄部刻着林归川三个字，表面没有叶纹，也没有晚禾权限组的断叶标记。
方志远盯着画面，“这把钥匙不属于我父亲的公开档案库。”
钱倩倩问：“你父亲有没有把钥匙交给林归川？”
“我不知道，家里的清单里从未出现过它。”
沈跃把钥匙放进检测盒，玉坠里的热意沿着盒壁扩散，旧主机的倒计时出现短暂卡顿。
宋雨桐抬头，“钥匙里有被动权限，和第四把控制钥匙的结构一致。”
林雁回问：“刻着我哥的名字，能证明是他留下的吗？”
“只能证明有人把他的名字放在钥匙上。”沈致远通过通讯器说，“先别把钥匙等同于本人。”
钱倩倩让温以宁拍下钥匙各面，“沈跃，钥匙由你判断是否接入。”
沈跃拿起钥匙，“接入主机。”
温以宁把钥匙插入主机下方的圆形接口。
钥匙插到底部，主机内部传来一阵连续的卡响，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四分三十六秒。
宋雨桐盯着数据流，“第四权限已经接入，清除程序暂停了。”
温以宁没有松手，“主机正在读取钥匙上的残留记录。”
“先复制，别让它自动覆盖。”
她把备用存储盘接入旁边的接口，旧气候站的原始数据一层层转入取证盘，文件名后面不断增加新的时间标记。
方志远问：“钥匙里有我父亲的记录吗？”
“没有完整人名，只有权限变更。”
宋雨桐调出读取结果，“七年前六月十二日，第四权限被转交，接收人林归川，转交地点是海岚旧港。”
林雁回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哥接过第四把钥匙？”
“记录只说明权限转交，不能证明钥匙落在他手里。”宋雨桐说，“后面还有一条。”
温以宁靠近屏幕，“读出来。”
“同年六月十四日，权限再次变更，接收人栏为空，备注是，返回门内。”
沈跃看向铜色钥匙，“林归川把钥匙送回去了。”
“也可能有人用他的权限写入。”钱倩倩说，“记录保留，判断暂缓。”
倒计时重新跳动，剩下四分零九秒。
宋雨桐抬头，“清除程序没有彻底停下，第四权限只让它等待确认。”
“确认对象是谁？”沈跃问。
“主机正在寻找零号权限。”
温以宁按住键盘，“零号权限不在这里，系统为什么还要继续执行？”
“它没有在找归禾的人。”沈跃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它在找归禾的状态。”
陆晚秋立刻接入频道，“安全车的监测贴片已经关闭，归禾没有连接岛上设备。”
宋雨桐将平台数据和旧气候站数据重叠，“关闭贴片以后，主机还在接收波形。”
沈跃握住玉坠，玉石里的热意顺着掌心往上走，屏幕上的曲线跟着抬高。
“波形来自地下。”
陈茜露在通讯器里问：“岛下还有设备？”
“气候站下方存在一层未登记结构，主机正在从那里取数据。”
钱倩倩看向旧井方向，“气候门。”
沈跃拔出铜色钥匙，主机立刻发出提示音，倒计时从三分四十秒跳到三分三十九秒。
宋雨桐说：“不能拔，清除程序恢复了。”
“钥匙留在主机里，外面有人能通过它定位零号。”
“你拔出来，数据也会被抹掉。”
温以宁看向沈跃，“先保留钥匙，断开主机外联。”
“断开后，地下结构可能自行关闭。”
钱倩倩已经拿起通讯器，“所有人听令，平台组封锁主机，旧井组准备进入气候门，岛外人员保持警戒，任何陌生船只靠近，先拦截再登记。”
陈茜露回答：“海滩已经封锁，快艇没有第二个控制信号。”
秦大凤问：“气候门入口在哪里？”
宋雨桐迅速调出薄金属图，“旧井底部正下方，入口需要六号模具和第四权限同时确认。”
沈跃看向隔离箱，“模具由我带下去。”
宋雨桐把箱子递给他，“里面的气候数据还没复制完。”
“剩下的交给你。”
“你要带走模具，旧主机的备份会停。”
温以宁接过备用存储盘，“我留下复制，宋雨桐看主机。”
沈跃看她，“岛下可能有封闭结构。”
“所以我更该留在能记录的位置。”
钱倩倩看了两人一眼，“沈跃，温以宁，你们下旧井，陈茜露带两人守入口，遇到人员先喊话，别把气候站当成抓捕现场。”
沈跃把定位器重新确认一遍，“通讯保持。”
温以宁拿起另一枚定位器，扣在他衣襟旁，“这次别关。”
“我不会关。”
“你上次也这么说。”
沈跃看了她一眼，接过六号模具。
平台外传来缆绳震动声，自动航向系统又尝试启动，陈茜露在驾驶台前切断水下推进器，海面上的平台随即停住。
旧井方向的通讯灯亮起，陈茜露说：“入口暂时安全，旧石板下方出现电流反应。”
沈跃和温以宁赶到井底时，气候站的屏幕已经全部变黑，只有中央那道圆形接口留着绿色光圈。
温以宁把备用灯照向接口边缘，“这里有插槽。”
沈跃将六号模具贴近光圈，模具内部的薄金属图自行滑出，图面上的三道短线逐一亮起。
旧井深处传来齿轮转动声。
温以宁立刻后退半步，“先别往前。”
沈跃抬手挡住她，“等声音停。”
齿轮声持续了七下，圆形接口向内缩进，露出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窄道内没有灯，墙壁却留着连续的湿痕，湿痕一路向下，最后汇入一扇低矮的金属门。
沈跃握着玉坠靠近门前，掌心的热意变得清楚，门后有一股与归禾相近的波形。
温以宁调出定位器，“下面有第二个空间，深度还在增加。”
“岛下结构在移动。”
“旧设备会移动？”
“气候门不是固定门。”
通讯器里传来宋雨桐的声音，“倒计时还有两分十一秒，主机提示第四权限已经离开平台。”
钱倩倩问：“谁带走了权限？”
“不是人，权限通过地下线路转移，目标位置正在靠近你们。”
温以宁盯着金属门，“门后有人。”
沈跃把六号模具放入门侧凹槽，门上浮出一行旧字。
【零号状态确认】
钱倩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沈跃，先停。”
沈跃没有触碰确认键。
温以宁把录音设备贴到门边，里面传出低沉的呼吸声，频率和安全车里归禾的监测曲线短暂重合。
陆晚秋在频道里说：“归禾的贴片已经断开，她却开始回应。”
“回应什么？”钱倩倩问。
“她说有人在叫她。”
门后的呼吸声停了。
金属门内传来一道女声，隔着厚重门板，字音仍然清楚。
“哥哥，你终于找到我了。”
沈跃看着门侧的波形，手掌握紧玉坠。
温以宁转头，“这不是归禾的声音。”
门上的绿色光圈突然变成红色，气候站所有设备同时恢复运行。
旧主机传来新的提示音。
【零号确认完成】
【未归之人已找到】
下一行白字贴着黑屏浮现。
【沈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