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冲他笑了下，语气轻松得像在问“吃了吗”。
“巧了，我就是警察。”
袁贺：……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人当抹布擦了三遍。
“想不想聊两句？”
庄岩摆摆手，几个穿便衣的马上上前，像拖麻袋一样把地上那俩人拖走。
连刚才被钢笔捅死的青年，也被人抬走了。
“我家人……得安全。”袁贺死死盯着庄岩的眼睛，声音发抖，“只要你能保他们，我啥都干。”
“谈条件？”庄岩眼皮都没撩一下。
“不是条件！”袁贺立马摇头，额头直冒冷汗，“是求你！我死没所谓，可他们……”
庄岩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其实这话压根不算威胁。
一个叛逃间谍想活命，国安保护家属，天经地义。
可庄岩这句话，让袁贺心彻底凉了半截。
答应保护，不等于人还活着。
万一……人已经没了呢？
“走吧。”庄岩转身，没回头。
“别想着自杀。”他淡淡丢下一句，“想想你老婆孩子。”
袁贺：……
不是……你不是国安吗？
怎么听着像黑社会头目？
说灭门就灭门？
“不是威胁。”庄岩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冷得像刀子，“要试试？”
袁贺脸色“唰”地白成纸，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他……他真干过这种事儿？！
……
别墅地下，一间密室。
满屋子都是钱。
人民币、美元、欧元、日元、卢布……层层叠叠，堆成一座小山。
“我就是个洗钱的。”袁贺低着头，嗓音干涩，“帮他们把黑钱过一遍，换成本地钞，或者把本地钱换成别的币种。”
“有人要钱，来魔都找我，我给现金。”
“这屋里的，连流水的三成都不到。”
“每年我只能留十亿，其余的全被上面提走。”
“我手里有一份名单——偷偷记的。”
“上面有四十三个鬼谍的小头目，在全国各地。
可我没名字，只有代号。”
“总部在哪？我不知道。
谁是头？我连面都没见过。”
“像我这种‘蒲公英’，吹口气就散了。”
“比壁虎尾巴还廉价，随时能扔。
那些小头目也是，说砍就砍。”
“我们这些人，连组织的边都摸不到，说白了……就是消耗品。”
袁贺长叹一口气：“我就知道这些了。”
庄岩视线从那堆钱上移开，淡淡道：“去把名单拿过来。”
“好。”袁贺点头，跟着他走出别墅，朝车边走。
才刚走到车旁——
一辆黑色越野，像疯狗一样，轰地冲过来！
庄岩冷笑，站那儿没动。
袁贺魂飞魄散，想躲。
可还没来得及挪步——
砰！
前轮爆了。
砰！砰！砰！
后轮、侧胎，接连炸裂。
车身翻滚半圈，还没停稳——
密集的狙击枪声，像雨点一样砸在车身上。
子弹钻透铁皮，火星四溅。
紧接着，另一种声音响了起来。
“咻——轰！”
一道火舌横扫而来，红得像地狱的舌头！
弹链扫过，越野车瞬间被撕成筛子。
油箱“轰”地炸开，整辆车腾空翻了个跟头，砸在三米外，变成一堆还在冒烟的废铁。
庄岩低头，瞥了眼残骸。
嗤笑一声：“就这？也敢来杀我？”
袁贺彻底呆住了。
他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炸起，双眼惊恐地扫向四周——
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一道道黑影，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鬼，悄无声息地涌出来。
每一道眼神，都像刀子一样，直接捅进袁贺的眼眶。
他后背“唰”地一下全湿了，冷汗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明明就十个人，可那股子味儿，压得人喘不过气——不是人多，是杀意太浓了，浓得能滴出血来。
周烈大步走到庄岩面前。
九组那帮崽子蹲在旁边，跟看热闹似的，眼睛直勾勾黏在庄岩身上，笑得没心没肺。
“滚远点！”周烈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火气冒顶。
“没规矩！”
那帮人不怕，依旧傻笑，眼神没挪开半寸。
庄岩伸手从兜里摸出两盒烟，随手一抛。
“哟！老板大气！”
一群人哄抢着点烟，“老大真狗，惯得我们没法活了！”
周烈脑门青筋一跳，差点原地炸了，瞪了庄岩一眼：“别老宠他们。”
庄岩咧嘴一笑：“自己人不惯，难不成去惯外人？”
周烈噎住了，一句话没蹦出来。
九组那帮混蛋直接笑翻在地。
“走吧。”庄岩转身朝商务车走。
袁贺缩着脖子，瞄了一眼那群人身上鼓鼓囊囊的家伙——枪、刀、铁棍，样样都像从军火库偷出来的，腿都软了，赶紧钻进车里。
四个组员猛嘬几口烟，烟头一甩，跟猎豹一样冲向车门。
周烈留下收拾残局。
王宇和关组长带人去别的地方忙活，分工清楚，谁也不闲着。
半小时后。
庄岩带着袁贺进了栋写字楼，进了间公司。
“东西咋藏这儿？”庄岩问。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袁贺边走边说，一脸得意。
他拉开办公桌上的真皮桌布——
一沓纸，就这么露了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人名、照片、代号、特征、城市、藏身地……全写得清清楚楚。
全是鬼谍组织安插在龙国各地的卧底名单。
庄岩低头瞅了眼，嘴角一抽。
这哪是特工档案？这特么是小学生抄作业本！
照片打印得都模糊了，字迹歪七扭八，连笔画都像用铅笔蹭出来的。
可就是这份“儿戏”一样的纸，足够国安把整个地下网连根拔了。
但——
有啥用？
袁贺说的没错。
这些，全是外围小卒，连核心圈都挨不上边。
抓一千个，明天又冒出来一万个。
鬼谍不灭，这群蟑螂怎么都杀不完。
庄岩捏着那叠纸，表情有点发懵。
重建情报网？谈何容易。
对方会眼睁睁看着你翻盘？
……突然，他眼神一凝。
“都给我原地蹲着！不准动！”
命令透过耳麦，传到了楼下商务车里那四个组员的耳朵里。
四个人脸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