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庄岩和周烈进门,她也只是眼皮抬了抬,勉强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其实没必要查太细——死因太明显。
五个人,脖子全被硬生生拧断,颈椎骨当场折裂,一击毙命。
那庄岩为啥非得亲自来瞅一眼?
他是想找点蛛丝马迹。
“你上手看看。”
庄岩冲解剖台扬了扬下巴,又瞥了眼周烈。
“咦?”
周烈俯身细瞧女尸脖颈上的印子,眉头猛地一跳,“这手法……有点像军杀拳里的绞颈、拆骨,可又不太一样。”
庄岩也在盯着那几处伤痕,嘴角微微一抽。
心里却清楚得很:压根不是“像”,而是这拳法的老祖宗。
早年有人开玩笑,把军杀拳叫“军道杀拳”,还塞进漫画里吹嘘。
其实这玩意儿是建国后,从老祖宗的“国术”一路演化过来的军体拳,当年写进《讲武堂》教材里的。
国术也好,军杀也罢,只干一件事:杀人。
不上擂台,不摆花架子,不讲回合,不玩虚的。
招招奔着要害去,式式只为取命。
太狠,太冷,太不讲情面——后来才改良得科学点,适合日常训练。
周烈以前是特种兵,学的是改良版。
那庄岩怎么认得?
他本人,就是格斗领域公认的实战专家!
“我明白了!”
周烈直起身,神情骤然凝重,目光直勾勾钉在庄岩脸上,“难不成……”
“嗯。”
庄岩点头,“曾经的军人,因违纪退伍,二十多年前侦察连里的‘练兵师傅’。”
“卧槽!”
周烈脱口爆了粗,“真不是闹着玩?”
庄岩没吭声。
“为啥?”
周烈脸色阴沉下来,“这种人,忠诚刻进骨头里,咋可能反水?”
但凡能爬到那个位置,对国家的那份死忠,根本不用怀疑。
“他闺女没了。”
庄岩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他选了最极端的路——自己动手,不走报案、不等判刑。”
庄岩没查,但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郑海女儿大概率遭人糟蹋,或被逼到绝境,最后走了绝路。
郑海查了半年,揪出了幕后黑手。
然后,整个人炸了。
拎刀就上,一条命换一条命,硬生生把自己逼成国家头号通缉对象。
大致就是这样。
“难怪……”周烈也跟着叹气。
同情,是真的同情。
但同情不能当通行证。
一个人,再苦再冤,也不能踩着法律走,拿老百姓当垫脚石。
既然你选了这条路,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滨城压根没搞什么封城围堵。
为啥?
真没必要。
要逮住一个“战场老手”,警察和武警来了也白搭。
这跟人多人少没关系。
你以为这是拍电视剧?人家还等着你摆开阵势、喊完口号再动手?
要是他真把滨城当战场,那唯一能跟他过招的,就只剩现役军人。
说到杀人、搏命、在生死线上玩心跳——军人才是祖师爷。
从这支队伍诞生那天起,干的就是这行当。
每个兵,都是活体武器。
专干杀人的活儿!
……
庄岩动手查了。
头一件事:翻十年前那起“自杀案”。
卷宗翻了个底朝天,没看出门道。
他又顺藤摸瓜,找到死者郑云婷当年的同班同学。
一问才知:郑云婷死前,天天黏着两个女生——熊静和杨雯莉。
那阵子,仨人形影不离,夜夜不回宿舍,鬼混得明目张胆。
然后,郑云婷突然就跳楼了。
“俩祸水!”
庄岩绷着脸,嘴里吐出这四个字。
他骂的是熊静和杨雯莉。
案子走到现在,线索像藤蔓一样,全缠在这俩人身上。
是她们带头拉艺校的小姑娘下水,引校外男人进校、开房、拍照、传视频……
死得一点不冤!
……
医院。
九组蹲守一间病房——石志强的病房。
守着,等鱼上钩!
既然连五个艺校女生都照杀不误,郑海又怎么会放过另一个嫌疑人石志强?
医院门口。
“八成已经彻底失控了。”
庄岩叼着烟,“只要沾过他闺女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三个嫌疑人、那些女孩、石志强……还有——艺校!”
“他疯了吧?”
周烈一听,眉头直跳。
“有啥不能疯的?”
庄岩猛吸一口,烟头忽明忽暗,“血都杀热了!他闺女就是在艺校出的事,你觉得他会绕着走?”
换位想想。
庄岩、周烈,都是爹。
谁摊上这种事,心里那根弦不崩?
“路,早就断了。”周烈叹气。
报仇,还能讲点分寸;
可现在,死的全是无辜丫头。
那五个小姑娘,根本没碰过郑云婷一根手指头。
要是真冲艺校去……
那就不是抓不抓得住的问题了——
郑海,必死无疑!
“你带九组继续盯这儿。”
庄岩弹掉烟灰,“我去艺校蹲着。”
“你一个人……”
周烈话刚出口,就咽了回去。
庄岩单挑,顶得上一支九组。
他要是拿不下郑海,别人去了也是送菜。
……
凌晨两点二十七。
庄岩坐在教学楼顶,眼皮一掀。
“蜡蛾之耳”——耳朵轻轻抖了两下。
“真来了?”
他眼神一沉,慢慢站起来。
“蟒蛇之感”、“夜蝠之波”——全开了。
居高望远。
他“盯”住了校墙外二百多米处。
你会怎么选?
忽然——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在围墙边沿。
只蹲了几秒,人就翻下去了。
不是往里跳,是往校外溜!
察觉了?……庄岩眯起眼。
他一步蹬地,纵身跃下天台。
“嘭!”
脚落地,人已蹿出去。
手脚并用,快得像贴地飞的豹子。
冲到围墙,一撑就翻上去。
“王蝶之鼻”——鼻子几下抽动,再跃下,转身就追!
你还想跑?
校外是片林子。
庄岩却放慢了步子。
因为那点“味儿”,正飞快散掉。
山风一吹,汗味、皮屑、体温……留不住。
夜里更难追,他只能低头看地,靠脚印找路。
每走几步,身体就报警一次:
危险!
不止如此——
身为设陷阱的老手,他居然在林子里发现好几处“埋伏点”。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看岔了?
直到走到一处,猛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