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蔚烟岚撇撇嘴，“可你没想过，螃蟹住海里，泥鳅泡河里，俩人咋碰得上？”
“谁说的？”庄岩一摆手，“魔都也靠海，人家吃的大闸蟹不就是河里养的？咋就不能撞上了？”
蔚烟岚：“……”
她心里啧啧称奇——这傻弟弟，嘴皮子还挺溜。
可她不依了。
“我不管！”她忽然扑上去，双手一环，死死勾住庄岩脖子，“我今天必须听一个，能把我听完心都化了的故事！”
女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要啥智商？
撒个娇，眨眨眼，软乎乎一靠，啥事儿都解决了！
庄岩：“……”
御姐撒娇？谁能顶得住啊！
“讲个……像上次那样的吧。”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声音软得像，“带点心疼，但最后得甜。”
庄岩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我就说了啊。”
……
有个小伙子，天天九点上班，六点下班，生活跟复印机似的，一模一样。
某天，手机响了。
“您好，是陈屿先生吗？”
“是我。”他以为是推销，“有啥事？”
对方说：“我们是律所。
有一位女士，委托我们，给您留下一份遗产。”
小伙子笑了：“现在骗子连遗产都编得这么有剧情了？我亲爹都没钱，哪来的遗产？还给我留后宫？我真要挂了啊。”
“我没开玩笑。”电话那头很稳，“您认识，林晚舟吗？”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林晚舟。
他高中暗恋了三年，大学谈了四年，毕业那年，一声不吭消失的初恋。
遗产？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你……你认真的？她……她……”
“请冷静。”对方语气平静，“能麻烦您来一趟事务所吗？有些手续要办。
地址是……”
电话挂了。
他攥着手机，站那儿一动不动，像丢了魂。
第二天，他去了。
推开门——
没律师，没文件，只有一个女人，穿着浅色风衣，静静坐在椅子上，笑看他。
“以为我死了？”她轻声问。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涩：“你……太狠了。”
“狠？”她笑了下，“你当年突然人间蒸发，不狠？要不是这样，你能主动来找我？”
他转过身，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眼。
“又要走了？”她问。
他脚步顿住，声音压得极低：“对不起。”
“别走。”她轻声，“坐下来，像老朋友一样，聊聊。”
他迟疑，最终坐下。
“为什么走？”她问。
“你爸妈来找过我。”他盯着地板，“他们说，我给不了你未来。”
“哈。”她笑出了声，“就为这个？”
“你不是出国了吗？”他岔开话，“听说你在澳洲。”
“嗯，去了一年。”她看着他，“想你了，就回来了。”
他勉强扯了个笑：“那……你这次是回来骂我的吧？”
“以前是想揍你，想把你拖到江边淹死。”她眨眨眼，“但找不着人，只好作罢。”
“他们说的没错。”他叹了口气，“那时候的我，穷得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现在呢？”她问。
“现在……”他苦笑，“还是一个样。
差距，不是咬牙拼命就能追上的。”
“说什么风花雪月？”她轻笑，“钱真那么重要？”
“嗯。”他点头，“我怕你在爸妈面前，连站直的勇气都没有。”
“那有钱人，就一定幸福吗？”她问。
“没钱……连喘气都喘不顺。”他低声。
她轻轻叹了一声：“你还跟从前一样傻。”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个，是给你的。”
“哟，还带礼物？”他扯了个笑，“不是遗嘱就行。”
“骗你的。”她忍不住大笑，“你还真信？跟小时候一样，傻乎乎的。”
他伸手，想拆。
“别开。”她拦住，“还有34天才到你生日，那天，再拆。”
他手一僵。
“我问你。”她望着他，眼睛亮得像星子，“如果，三年前，你有一千万……你还会走吗？”
“不会。”他答得干脆，连一秒都没犹豫。
她看着他，笑了，有点苦，又有点甜：“你看，人啊，真现实。”
“是啊。”他低头，“你爸妈说得对，我什么都没有，哪敢牵你的手？”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说：“如果……我现在得绝症了，只剩一个月能活。”
她直直看着他，嘴角还带着笑：“你会娶我吗？”
“会。”他回答，连呼吸都没停顿。
她愣住，然后笑出眼泪。
“你啊……总是这么认真。”
她起身，拍拍他肩膀：“真好，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
“我也是。”他攥紧盒子，站了起来，“那……我走了。”
“嗯。”她点头。
谁都没说“再见”。
回到家，他关上门，背靠着门，眼泪刷地砸下来。
他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再也不想走。
怕她一句话，他就投降。
可他不能。
他的自卑、他的无能、他连提亲的勇气都没有……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紧紧抱着那个盒子，手指发抖，喃喃地说：
“你要……好好的啊。”
与此同时。
医院，单人病房。
一位中年女人站在床边，望着昏睡的女孩，低声问：“你干嘛骗他？不是说好，让他陪你最后一个月？”
女孩闭着眼，声音轻得像风：
“他来过了，就够了。”
女孩笑着抹了下眼角，“其实见这一面就够了，让他早点忘了我，才不亏。”
“你就不该让你爸妈去逼他，说那么狠的话，把他赶走。”
女人叹了口气，“白白耗了三年，要是那会儿咱俩好好过日子，三年不也挺美吗？”
“不是我不敢，是我怕拖累他。”
一滴泪滚下来，她没擦，“可我真没想到……三年了，他居然一点都没忘。”
“啧，韩剧都没咱俩这劲儿，明明爱得要命，非得互相折磨。”
女人眼眶也红了，“这哪是谈恋爱？这是拿命在熬啊。”
另一边。
青年盯着那个礼物盒，手指发抖。
他没听她的——没等到生日那天，也没按她说的“等一个月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