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信陈正央那套“她是兄弟”？
警方查过，李妍休学后，没交过男友，没上班，天天宅家，或是在滨城和槟城之间来回跑，七十多次。
那她……跟谁？
是谁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天眼视频里，李妍像是催眠了陈正央。
可万一……那视频，是有人专门剪出来，送上门给警察看的？
你真要犯罪，会挑菜市场门口？人挤人，三秒一个监控？
视频最后，她转过身，整张脸对着镜头，清清楚楚，一分不藏。
是无意？还是太自信？
一个能接连催眠三个人，设计出这种连环布局的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原来……你也是被推下去的。”
庄岩盯着李妍的尸体，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冻成冰碴子：“你放心，这事儿我替你讨回来，不让他睡安稳觉，我就不姓庄。”
警车里头，烟味儿飘得跟鬼打墙似的。
“陈正央今儿干啥呢？”
庄岩掏出根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眼半眯着，像条潜伏的蛇。
“正在办老婆丧事，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战古越顺手接过烟盒，掐一支，自己点上，然后——咔哒，烟盒直接塞进自己衣兜，动作自然得像掏自己钱包。
庄岩：……
人和人之间，还有点基本的尊重吗？
你是我师父不假，咱俩也是当年一起在泥坑里滚出来的硬骨头。
可你这明抢烟盒的本事，我真想当场揍你一顿！
他一扭头，副驾上的周玉龙正瞪着那双狼崽子似的眼珠子，眼巴巴盯着他裤兜。
庄岩差点把方向盘掰断。
你们仨，合着全指望我养着是吧？
他翻了个白眼，一言不发，又从兜里摸出一盒特供，顺手扔过去：“给你俩祖宗续命。”
查案费烟，眼前一个是亲师父，一个是亲徒弟，就他夹在中间，像块被榨干的咸菜。
蔚烟岚昨晚送饭，就带了三盒，还撂句：“你自个儿省着点。”
现在？就剩一盒了。
你让他怎么活？
庄岩捂着胸口，感觉心口被掏了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妈的，人不要脸，真能逆天改命。
他忽然对这句话，悟透了！
“师父，下一步咋整？”
周玉龙叼着烟，美得直哼哼。
“整你妈。”庄岩一把按下电动车窗，冷风灌进来，他嗓子都冷了，“咱知道他是凶手，他也知道咱猜到了。
可问题是——没证据！你拿什么抓人？”
堂堂国安组长，抓人还得讲程序？？
庄岩现在穿的是警服。
不到万不得已，他懒得动真格的。
也犯不着在普通人眼皮子底下搞那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那……只能等？”
战古越拧着眉，盯着他。
“等？有得是办法。”庄岩嗤笑一声，眼里泛着冷光，“但我就是想看着他飘，看他以为风平浪静了，再一脚把他踹进地狱里。”
以前就讲过——
最狠的报复，不是让你死，是先让你觉得，一切都结束了，你赢了。
等你笑得最灿烂的时候。
——再亲手掐灭你所有的光。
周玉龙：……
战古越：……
俩人瞬间菊花一紧，浑身打了个哆嗦。
兄弟，别犯事。
就算犯了事，也千万别栽庄岩手里。
不然他会告诉你——
有些滋味儿，比死还难熬！
……
三天了。
陈正央一天到晚守灵，眼圈发青，嗓音沙哑，逢人就哭，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街坊都说：这男的，心都碎成渣了。
守到半夜，他才脱掉麻衣，拉开家门，接过外卖员递来的餐盒。
四个菜，一盒饭。
红烧肉，酱鲍鱼，腰果虾仁，清炒花菜。
全是以前李妍最爱给他做的，也是他平日最馋的。
他坐在餐桌前，一筷子一筷子，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不剩。
半小时后，筷子一放，拎起一罐啤酒，仰脖灌光，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酒足饭饱。
脸上的泪痕，慢慢干了。
表情，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平静。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老井。
他望着空荡荡的客厅，目光最后停在墙上那张婚纱照上。
照片里的李妍笑得像个天使。
他的眼神，却忽然像毒蛇吐信。
那股温良恭俭的假象，像碎玻璃一样，哗啦——全崩了。
取而代之的，是阴狠、是疯魔、是压了三年的怨毒。
不是换人格。
就是他。
同一个脸，两种魂。
“你这骚货、臭母猪、背信弃义的婊子！我怎么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烂货？还把你当宝贝供着？！”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得真他妈准！老子把你当命，你却拿老子当垫脚石！”
“我跟你过日子，省吃俭用，连根烟都舍不得买，可你呢？和那贱人搂搂抱抱，微信发得比情书还密！”
“我还不是一直忍着？还当你是清白的白莲花！结果呢？你他妈连我的尊严都踩进泥里！”
“还有丰元那王八蛋！他算个屁？敢来质问我？说我是用微信勾引他？哈哈哈！他哪来的胆子？！”
“好啊，你们都死了吧——一起死！你们仨在阴间当情人，多配啊？”
“李妍死了，罗雨荷也死了……只有我还活着。”
“我有钱，年轻，还能重新来过。
老天爷终究是站我这边的。”
“至于那群警察？哈！你们以为你那套催眠术能撬开我的脑子？天真！”
“蝼蚁也敢动我？要不是为了装得像个人样，我现在早把你掐成一坨肉泥了！”
他脸上的肌肉在抖，喘气像头被激怒的公牛。
眼睛死死黏在照片上，像毒蛇在舔伤口。
“都结束了……快结束了。”
他喃喃着，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脸上的狰狞，忽然一转，成了笑。
开心得像过新年。
等着吧，等丧事办完，他就能脱掉这身皮。
换上新的日子。
新的女人。
新的命。
真他娘的，美得冒泡啊……
突然——
嘭嘭嘭！
急促的敲门声炸响。
陈正央的笑脸，戛然而止。
一秒。
两秒。
他眼神一晃，像电视信号被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