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庄岩挠挠头，“首付先交上，剩下的——等领证那天起，咱一起还。”
“啧，一点浪漫劲儿没有。”
蔚烟岚噘噘嘴，“十万？”
“买车。”
庄岩低头，飞快亲了下她额角，“天天接送你上下班。”
“五万？”
“带你看世界。”
他笑着接话，“咱干脆——旅行结婚！”
“那要是……”
她眸子忽地一亮，像是藏了颗小星星，“只剩一百块呢？”
“嗯……”庄岩挠挠后脑勺，“那就给姐姐买束花。”
“哄谁呢？”
蔚烟岚往他怀里一靠，嗓音软软的，“抠门精弟弟，会舍得花一百买花？”
“真不信？”
庄岩一把搂紧她，顺手从沙发边拎出个包装精致的纸袋，“喏，你自己拆！”
“啊？”
她一下坐直，“啥时候买的？”
“下午买菜顺路。”
庄岩得意扬眉，“秋天的玫瑰，够不够浪漫？”
“算你……咦？”
蔚烟岚刚想夸人，低头数了数花枝。
九十九朵？
“怎么啦？”庄岩还没反应过来。
“呵呵！”
蔚烟岚眯起眼，上下打量庄岩，“听说啊，咱家那位‘小财神’，这月钱包早被掏空啦？”
“哎哟喂——”庄岩当场一激灵，额头直冒汗，“姐！别急！我真有话讲！哎呀！！”
话没说完，耳朵就被一把拧住。
蔚烟岚一边下手一边笑骂：“又偷偷攒私房钱？藏哪儿了？床底下？书柜夹层？还是你那破保温杯里？”
“女王陛下饶命！”庄岩龇牙咧嘴，立刻狗腿扑上去抱大腿。
“行吧行吧。”她松开手，嘴角一弯，眉眼都软下来，“这次就放你一马。”
庄岩一懵：“啊？这就完了？”
“为啥？”她歪头一笑，顺势往他怀里一靠，声音轻得像吹口气，“傻小子，钱多钱少算啥？关键是——你做的每件事、打的每张草稿、连半夜改方案时翻的第几页纸……有没有我？”
庄岩没吭声，只低头笑了下，轻轻捧住她脸，把吻落下去。
山色再好，没你好看。
日子再长，没你热闹。
傻姐姐，是你亲手把我拽回人堆里，活成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
秋阳一出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把光全泼向大地。
暖烘烘的晨光，头一缕就扑在刑侦大队铁门上，照得“滨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几个字亮堂堂的。
马路斜对面，庄岩倚着他那辆红旗车，指间夹着支烟，眼神懒洋洋地扫着进进出出的老熟人——穿制服的、拎保温杯的、边走边啃包子的、边走边甩钥匙串叮当响的……
快四年了。
这地方比他家还像家。
谁爱喝浓茶、谁怕黑、谁一熬夜就流鼻血、谁查案时非得听相声……他门儿清。
可再过一年，就要调走了。
真能说走就走？
老人们总讲：有舍才有得。
可要真是“舍”，那不就等于硬生生撕掉一块肉？
哪怕换回来金山银山，也捂不热那个豁口啊。
“舍不得吧？”
张安鼎不知啥时候站到了旁边，烟头明灭，视线也静静落在那扇熟悉的玻璃门上。
“嗯。”庄岩点头，顺手递过去一支烟。
张安鼎抽一根点上，剩下整盒直接塞自己兜里，动作熟练得像拿自家抽屉里的糖。
庄岩差点笑出声——
嘿，这帮人，真把自个儿当“家属粮仓”使唤了！
天天过来顺烟、顺糖、顺茶叶、顺庄岩的早餐三明治……
不是占便宜，是拿你当自己人。
“多待一天，就多赚一天。”张安鼎拍他肩膀，“好好过。”
有些事，早写在纸上了。
他们心知肚明，只是不说破。
庄岩深吸一口，转开话题：“老大，你说……人要是能 cloning 一个自己，该多爽？”
“哈哈哈！”张安鼎仰头大笑，摇头，“真能分身？那还算人？怕不是修仙小说主角！”
“哈哈哈哈！”庄岩也笑得直拍他后背，搂着他肩膀，俩人勾肩搭背，跟刚放学的兄弟似的，一起晃进了大队大门。
对啊，人嘛，就该是人。
踏踏实实，有笑有累，有软肋也有骨头。
庄岩一露面，整个刑侦支队立马像通了电——
上午的卷宗摞得再高，大家也都笑着打招呼；打印机卡纸了有人喊“让庄队来踹一脚肯定好”；连茶水间阿姨端新泡的枸杞茶，都特地多放两颗冰糖：“给咱庄队补补元气！”
别人眼里，他是顶梁柱。
他自己心里清楚：不是他有多厉害，是这帮人信他、托他、敢把背后交给他。
说到徒弟——
庄岩笑着摆手。
一个24岁，警司衔；一个23岁，二级警司。
搁别的单位，领导见了得倒杯茶请进来坐，生怕怠慢了“未来栋梁”。
可在这儿？
人家见了就喊：“小王小周，去把楼下三号车擦了！”
为啥？
因为庄岩才25岁，已经是三级警监。
更别说还有张安鼎、华康两位同样挂着三级警监警徽的老大。
支队里光警督都凑齐了一个加强排。
处级编制，副处局规格。
管全市最难啃的案子，连公安部挂牌督办的“特大”都接了不少。
外人看着离谱，但市局点头、省厅认可——
滨城刑侦这支队伍，就是这么扎扎实实，干出来的硬货。
庄岩坐在椅子上，掰手指头数自己仨身份：
公安系统最低一级是三级警监；
国安那边更高，一级警监；
军方履历写着：少将。
他低头乐了：“啧，我是不是个行走的bUG？”
“师父！”王丞贼头贼脑闪进来，眼睛发亮，“告诉你个重磅新闻——玉龙谈恋爱了！”
庄岩：“……”
哈？
23岁恋爱，很新鲜？
他斜眼瞅徒弟，眼神里全是“你是不是昨晚没睡醒”。
王丞：“……”
总觉得师父已经把他划进“疑似智力发育迟缓名单”。
心里憋着火，嘴上还得怂。
理智拼命拉警报：撤！马上撤！不然下一秒就得体验自由落体式“办公室失重”。
但八卦魂熊熊燃烧：不说完，真会胃疼！
“你猜女方多大？”他竖起三根手指，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半只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