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灵机一动,找了个理由飞快跑出去了。
翟妘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她确实对月华城的事感兴趣,但继续问,只是为了逗趣。
小念跑远后,翟妘眼神阴沉下来,不黎山的人都不在,那她是不是可以杀人灭口了。
翟妘强撑着起身,检查了全身,身上没找到利器,翟妘准备先找到人。
这户人家位置不大,翟妘找到后院才看到一农妇在喂鸡,翟妘放轻脚步慢慢靠近,趁她捡鸡蛋的空隙,一把摘掉头上的簪子,向着那农妇脖颈刺去。
翟妘很有把握,这根簪子刺下的位置,能让那农妇一瞬间没呼吸。
簪子扎到皮肤的千钧一刻,翟妘手被擒制住,嘴被修长的手指捂了严实,那农妇察觉不对转身的瞬间。
翟妘眼前一闪,景物变了。
破旧的屋内,发霉的味道,还有墙边床上崭新丝滑的新被褥,洗得发白的帐子。
翟妘手肘往身后使劲打去,身后之人被打得闷哼,瞬间松开了翟妘,往后踉跄几步,翟妘转过身握紧手中的簪子,就朝他刺过去。
簪子在离破坏自己好事的人的胸口咫尺之时,翟妘顿住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不黎山弟子口中的师叔,他目光灼热的盯着翟妘,捂着胸口没有闪躲。
“你......怎么会是你?”翟妘愣住了,用了力,身上的伤口更疼了。
小念不是说他很忙,出现得这么及时,偏偏是在她杀人灭口的时候。
如果是奕哥哥在自己身边,他一定不会阻拦自己,他只会握着翟妘的手,一起送那人下地狱。
这个人破坏了自己的计划,翟妘很生气。
翟妘怒目瞪着他,“让开!”
奕哥哥已经焦头烂额,她不能留下把柄,那些追杀她的人一旦追查到这里,那农妇不是招供就是没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看着翟妘,目光全是不解,“她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她?”
翟妘不屑一顾,“因为她该死!”
他愣住了,眼中千变万化,将翟妘认作滥杀无辜之人,开始悲愤:“果真是山野莽夫,冥王不灵!”
“既然知道,那就让开!”翟妘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奕哥哥不能因为她,再被人抓住把柄,功亏一篑。
那人明显愣住,看翟妘的眼神中有了许多翟妘看不懂的情绪,翟妘不在乎,只想冲出去。
翟妘握紧簪子就要闯,后颈一痛,整个人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在颠簸的马车里,伤口又渗血了,翟妘一动,痛得“嘶”了一声。
小念听到声音,立即从马车甲板钻了进来,翟妘看到小念,第一句就是:“我们怎么在马车里?”
小念解释,“你昏迷了,他们的师叔说你伤口恶化了,必须去城里面找大夫。”
伤口恶化是假,怕翟妘杀人是真。
翟妘忍着痛坐了起来,咬着牙说道:“我要见他,你让他来!”
小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人对翟妘好,翟妘这么一说,她欢天喜地传信去了。
直到一阵马蹄声在马车外停了下来,翟妘才咬碎牙齿开口:“不黎山的师叔,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这算绑架吗?”
马车外,他的声音带着磁性开口:“你可以唤我亦风师兄,亦如清风的亦风。”
“这些都是刚入门的弟子,辈分低了点,但在山门他们都唤我大师兄。”他听着翟妘唤他,不黎山的师叔,他觉得很别扭。
“我管你抽什么风,你凭什么打晕我,还将我带上马车?”翟妘很生气,她要回去!
亦风顿了顿,似是听出了翟妘正在气头上,亦风直接堵住翟妘的嘴,“是楼公子拜托我师门弟子将你护送到不黎山的,所以不是我多管闲事,是受人所托。”
翟妘哑口无言,“是楼夜雪?”
亦风坚定回答:“是的。”
“他已经安全到不黎山了吗?”翟妘掀开马车帘子,追问。
亦风扭过头,看到的就是翟妘从马车探出头,满眼星光看着他。
亦风喉咙动了动,扭过头,冷漠回答:“是的。”
那就好,翟妘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算算她欠楼夜雪的人情也已经还不清了,他之所以受那么重的伤,也是翟妘算好的。
等他冲破封印再出关,谁知道他都记起了什么,会做什么?
翟妘早计划好,要破坏他闭关,再制造一个不得不离开的由头,至于让他救奕哥哥,在计划之外。
因为她本没打算去阉了太子,可宫外那场迷雾刺杀,有人故意挑拨离间,这才让她下定决心,借这个机会结束心中噩梦。
奕哥哥怎么可能会杀他,她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句话就怀疑奕哥哥,这一切不过是她借机行事而已。
翟妘瞥见亦风衣袖沾了血,“追杀我的那些人被你清理了?”这是唯一的解释,能安稳过了个夜,她之前想都不敢想。
“受人所托,自然要将你带回,身后那些人要彻底处理掉,还需要时间。”亦风说的风轻云淡,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翟妘看着他,突然有些恍惚,他一个修仙之人可以肆意杀人?他身上这股掌握一切的胸襟和杀了人后的淡然,太过异常。
而且很像一个人。
翟妘看着他的半边脸,夕阳余晖下,他竟与另一个人完全跟重合,只是翟妘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妄想。
奕哥哥事务繁杂,他若离朝,凤璃国早乱了。
“我先去前面探路。”昏黄的夕阳余光下,亦风唇齿轻起,他墨色的长发被风扬起,刚毅的轮廓散发着光。
翟妘还是不甘心,那个妇人继续活着,后患无穷。
“已经给了足够的钱,让那家人搬离那个地方了,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亦风迎着夕阳,缓缓开口。
“你不懂。”翟妘缩回了头,这天下都是封家的,他们想在自己的地盘知道点什么,只是时间问题。
马车外安静一瞬,见翟妘久久没动静,马蹄渐渐远去。
天黑时,不黎山的弟子找到一处客栈,翟妘入住的是他们这里最大的一间房,房间被提前布置过,床单被褥都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