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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從讀軍校開始勝天半子- 第97章 接站又見高育良-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97章 接站又見高育良
    高育良笑著開口︰“老家是山區的?一路辛苦了。來,把表格填一下。”

    那笑容,像秋日午後的陽光,不刺眼,卻暖洋洋的。

    後來祁同偉才知道,高育良是漢東大學最年輕的系主任,博士生導師,學術水平在整個漢東政法系統都赫赫有名。

    可就是這樣一個大教授,對他這個窮學生,卻從沒擺過架子。

    知道他家里困難,高育良幫他申請了最高額度的助學金;

    知道他性格內向,高育良在各種場合都刻意提攜他,讓他當學生會主席,帶他參加學術會議……

    最讓祁同偉記一輩子的,是大二那年冬天。

    他母親病重住院,需要一大筆手術費。

    祁同偉急得滿嘴燎泡,最後硬著頭皮敲開了高育良辦公室的門。

    高育良听完,什麼也沒說,拉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塞到他手里︰“這里面是五千塊錢,你先拿著用。不夠再說。”

    祁同偉當時就哭了。

    那可是1992年,五千塊錢是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他一個窮學生,連借條都沒打,高老師就這麼把錢給了他。

    後來他才知道,那五千塊錢,是高育良剛從出版社拿到的稿費,本來打算給女兒買鋼琴的。

    這份恩情,祁同偉記在心里,一輩子都記著。

    公交車搖搖晃晃到了北京站。

    祁同偉看看表︰十二點零五分。

    他還是早了。

    北京站廣場上人山人海,暑期的客流把這里擠得像煮開的餃子鍋。

    祁同偉在出站口找了個不擋道又能看清所有人的位置,像一尊雕像似的站著,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出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點,兩點……

    車站里的廣播響了一遍又一遍。

    祁同偉豎起耳朵听著,生怕錯過那趟從漢東開來的t12次列車。

    下午兩點四十,廣播終于響起︰

    “各位旅客請注意,從漢東開來的t12次列車即將到達北京站,停靠3站台……”

    祁同偉的心跳猛地快了起來。

    他往前擠了擠,整個人幾乎貼在出站口的欄桿上,眼楮死死地盯著從地下通道涌上來的人流。

    一個,兩個,三個……不是,都不是。

    他的喉嚨有些發干。

    就在這時候,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淺灰色的短袖襯衫,深色的西褲,手里提著一個半舊的黑色公文包,正是高育良最喜歡用的那個,包角都磨得有些發白了。

    高育良還是那麼儒雅,那麼從容。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黑框眼鏡後面是一雙溫和的眼楮,臉上掛著祁同偉看了多年的、熟悉的笑容,那種像長輩看著自家孩子出息了的、欣慰又驕傲的笑容。

    祁同偉的鼻子突然一酸。

    他舉起手,用力地揮了揮,然後,幾乎是踉蹌著沖了過去。

    “高老師!”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周圍的人都轉過頭來看他。

    但他顧不上了,他真的顧不上了。

    他撥開人群,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高育良面前,然後像根標槍似的,立正,站得筆直。

    “高老師!”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有些哽咽。

    高育良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年輕人,這個他親手從學校帶出來、一手培養成才、如今在總參戰略研究部工作的得意門生。

    他的眼楮也有些濕潤了。

    “同偉。”高育良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像過去那樣,輕輕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等很久了吧?”

    “沒有沒有,剛到。”祁同偉說著,很自然地接過高育良手里的公文包,很沉,里面肯定是書和資料,“高老師,路上辛苦了吧?”

    高育良仔細打量著祁同偉,從上到下,然後心中暗自搖頭,這小子還說剛到,曬得一腦門的汗。

    但他並未揭穿,反而看著祁同偉,欣慰的說道︰“瘦了點,但精神頭很好。看來在北京過得不錯。”

    “托您的福。”祁同偉咧嘴笑了,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高老師,咱們走吧。”

    祁同偉一手提著公文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虛扶著高育良的手臂,像護著什麼易碎的瓷器。

    出了車站,熱浪滾滾而來。

    祁同偉攔了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讓高育良先上,自己才坐進去。

    “師傅,中央黨校。”

    車子啟動,空調的涼風吹散了身上的暑氣。

    祁同偉從布袋里拿出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高育良︰“高老師,喝水。”

    又拿出香蕉︰“您餓不餓?先墊墊?”

    高育良接過水,喝了一口,笑了︰“不餓。同偉,你別忙活,我挺好的。”

    “應該的。”祁同偉坐得筆直,看著高育良,“高老師,您這次來學習,要待三個月呢。宿舍條件怎麼樣?缺不缺什麼東西?我下午去給您買。”

    “學校都安排好了,不用麻煩。”高育良說,“倒是你,在總參工作還習慣嗎?壓力大不大?”

    “習慣,都挺好。”祁同偉老老實實地說,“就是……有時候想您。”

    這話說得很輕,但高育良听到了。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嘴角卻慢慢揚起︰“想我?想我什麼?想我給你改論文改到半夜?”

    “哈哈哈哈,想您給我熬的粥。”祁同偉小聲說,“大二那年我發燒,您半夜把我送到醫院,第二天一早端著保溫桶過來,里面是吳老師熬的小米粥。”

    高育良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麼小的事,祁同偉記了這麼多年。

    車子駛入中央黨校大門,衛兵檢查了證件後放行。

    校園里很安靜,綠樹成蔭,紅牆灰瓦的建築掩映其中,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報到處在主樓一層。

    祁同偉陪著高育良辦手續,入學登記、領宿舍鑰匙、飯卡、學員手冊、學習資料。

    整個過程他都緊緊跟著,像怕高育良丟了似的。

    宿舍在專家樓三樓,兩人一間。

    房間不大,但干淨整潔,兩張單人床,兩個書桌,一個獨立衛生間,還有個小陽台。

    高育良的室友還沒到。

    祁同偉把公文包放下,開始忙活起來。

    打開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掛進衣櫃;

    把洗漱用品擺到衛生間;

    把書和筆記本整齊地碼在書桌上;

    又從自己布袋里拿出水果,放在窗邊的小茶幾上。

    高育良坐在床沿,看著祁同偉忙前忙後,想幫忙都插不上手。

    “同偉,歇會兒吧,我自己來就行。”高育良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