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看着祁同伟,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
她想起了当年,她也是这样站在祁同伟面前,等着他的回答。
可祁同伟给她的,只有冷漠和拒绝。
而现在,有一个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在她面前,向她求婚。
虽然这个男人不如祁同伟,虽然这场求婚更像是一场交易,但至少……至少她赢了。
赢了面子,赢了尊严。
梁璐伸出手,接过那束玫瑰。
“我愿意。”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侯亮平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他站起身,紧紧抱住梁璐。
围观的学生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就在侯亮平和梁璐拥抱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祝福梁老师!”
然后,一本本书被抛向天空。
《刑法学》《民法学》《行政法学》《国际法》……一本本厚重的法学教材,像雪花一样飞向空中,然后又纷纷落下。
“祝福梁老师!”
“祝福侯亮平学长!”
“祝你们幸福!”
更多的学生加入进来,他们把手中的书抛向天空。
一时间,操场上空,纸页飞舞,如同漫天飞雪。
侯亮平和梁璐站在飞舞的书页中,紧紧相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围观的人们鼓掌,欢呼,拍照。
场面热烈而浪漫。
但站在人群外围的祁同伟,却觉得这一幕,说不出的诡异。
那些飞舞的书页,在阳光下,像极了……纸钱。
漫天飞舞的纸钱,为一场注定悲剧的婚姻,提前送葬。
祁同伟心中暗自叹息一声,而后转身,默默离开。
旁边的高育良看的五味杂陈,但是还是发自内心的给自己学生鼓掌,一时间居然没注意祁同伟离开了。
因为祁同伟他不想再看下去了,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抽根烟。
他知道,这场婚姻,从开始就注定不会幸福。
侯亮平娶梁璐,是为了梁家的权势,是为了东山再起。
梁璐嫁侯亮平,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人要,是为了报复祁同伟。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结合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
但祁同伟没有说出来。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有些路,选了就不能回头。
祁同伟抬头看了看天空。
阳光正好,但总有云彩会遮住太阳。
就像这场看似浪漫的求婚,终将被现实的阴影笼罩。
日后侯亮平和梁璐的日子不会好过到哪去的。
而且,即便侯亮平找到了梁群峰这个靠山,考虑到侯亮平的能力,以及梁群峰现在的状态。
以后侯亮平能接住梁家的政治资源,混个副厅长都够呛。
祁同伟走到操场边的银杏树下,点燃了一支烟。
远处,侯亮平和梁璐还在拥抱,漫天飞舞的书页缓缓飘落,铺满了草坪。
学生们欢呼着,起哄着,仿佛见证了一场真正的爱情。
手机震动,是高育良打来的。
“同伟,你去哪儿了?没事吧?”
祁同伟吐出一口烟:“没事老师,我在操场边上抽根烟透透气。”
“那就好。”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求婚仪式结束了,他们现在要去大礼堂举办订婚典礼。你……要过来一起吗?”
祁同伟看着远处被众人簇拥着离开操场的侯亮平和梁璐,心想这速度可真是够快的。
“好的老师,我马上过去找您。”
挂了电话,祁同伟将烟蒂在树干上按熄,整理了一下西装,朝操场中央走去。
高育良正站在人群外围,见祁同伟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就是刚才人太多,有点闷。”祁同伟笑了笑,“走吧老师,别让他们等久了。”
两人并肩朝大礼堂方向走去。
身后,操场上散落满地的书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几个清洁工已经开始打扫,他们将那些被抛上天空的教科书一本本捡起,拍去灰尘,堆放在推车里。
一个年轻的女清洁工小声嘀咕:“这些学生真是的,好好的书就这么乱扔……”
旁边年长的男清洁工叹了口气:“你懂什么,这叫浪漫。”
“浪漫?”女清洁工撇撇嘴,“我看是糟蹋东西。这些书多贵啊,就这么扔了……”
“这个侯亮平,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真恶心。”
声音渐行渐远。
祁同伟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捡起的书本,封面已经褶皱,书页有些甚至被撕破了。
就像某些东西,一旦被玷污,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汉东大学。
大礼堂。
此刻,已经布置得焕然一新。
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两侧摆放着鲜花。
舞台上挂着巨大的红色“囍”字,下方是一张铺着红布的长桌。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梁家的亲戚朋友、政法系统的同事,还有一些学校的领导。
祁同伟和高育良被引导到前排的贵宾席就座。
刚坐下,就看到梁群峰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高书记,同伟,你们来了!”梁群峰的声音洪亮,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刚才操场的求婚仪式,你们都看到了吧?怎么样,够不够浪漫?”
高育良笑着点头:“看到了,很感人。亮平那孩子,确实有心了。”
梁群峰看向祁同伟:“同伟,你觉得呢?”
“呵呵”祁同伟面色平静,心道我觉得关你毛事。
尽管心中这样想,但脸上还是很诚恳的说道:“嗯,很隆重啊,亮平很有诚意。”
“哈哈哈!”梁群峰大笑,“我就说嘛,亮平这孩子,虽然之前走了些弯路,但本质上还是个好同志!有能力,有担当,最重要的是,对璐璐一片真心!”
祁同伟微笑着点头,没有说话。
一片真心?
也许吧。
但在这片“真心”下面,藏着多少算计,多少不甘,只有侯亮平自己知道。
“你们先坐,我去招呼一下其他客人。”梁群峰单独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同伟啊,今天你能来,我很高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