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洪水,这是疫情,不一样!”李达康反驳,“洪水来了,房子冲垮了,工厂淹没了,那是不可逆的损失。但疫情是可控的!只要我们做好防护,加强治疗,完全可以在保证生产的同时控制疫情!”
“你怎么保证?”高育良提高了声音,“非典的传染性有多强,你知道吗?一个感染者,可以传染几十个人!如果不严格管控,吕州很快就会成为重灾区!”
“我们可以加大检测力度!”李达康说,“对所有工厂的工人进行全员检测,发现一个隔离一个!同时,利用部队支援的物资,加强防护。口罩、消毒液,要多少有多少!”
“你以为检测是万能的吗?”高育良反驳,“潜伏期检测不出来怎么办?无症状感染者怎么办?达康同志,你这是拿吕州人民的生命在赌博!”
“我不是赌博!”李达康激动地拍桌子,“我是在寻找一条既能保经济又能防疫的路!育良书记,您不能因为怕担责任,就选择最保守的方案!”
“你!”高育良气得脸色发白。
祁同伟见状,赶紧打圆场:“两位领导,请冷静。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吕州好。只是方法不同而已。”
他看向李达康:“李市长,您想保经济,我能理解。但我想提醒您,如果疫情在工厂里爆发,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工人集中感染,工厂被迫关闭,到时候经济损失会更大。”
他又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您想严格防控,我也支持。但我想建议,防控措施可以更精准一些。比如,可以对不同区域实行分级管控,而不是一刀切地全面封控。”
高育良和李达康都沉默了。
祁同伟继续说:“我建议,成立一个联合指挥部,由部队、地方政府、卫生部门共同组成。我们根据疫情发展情况,动态调整防控措施。该严的时候严,该松的时候松。这样既能控制疫情,又能最大限度减少经济损失。”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高育良缓缓点头:“同伟的建议有道理。达康同志,你觉得呢?”
李达康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但我有个条件,不能影响重点企业的生产。”
“可以。”高育良说,“但重点企业必须实行最严格的防控措施。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好。”李达康终于松口,“我同意。”
会议结束后,祁同伟和高育良、李达康一起走出会议室。
“同伟,今天多亏你了。”高育良低声说,“达康这个人,太固执了,满脑子都是政绩,都是Gdp。”
祁同伟笑了笑:“李市长也是为吕州着想。只是理念不同而已。”
李达康走过来,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祁师长,刚才我态度不好,你别介意。我也是着急。”
“理解。”祁同伟说,“李市长,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吕州有很多纺织企业,可以转型生产口罩和防护服。”祁同伟说,“部队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和原料采购渠道。这样既能保障防疫物资供应,又能创造就业,一举两得。”
李达康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马上安排!”
“另外,我建议在吕州设立一个医疗物资中转站。”祁同伟继续说,“部队的物资可以在这里集中储存和分发,方便支援周边地区。”
“没问题!”李达康爽快地说,“市政府全力配合!”
看着李达康匆匆离开的背影,高育良叹了口气:“这个李达康,干劲是有的,就是太急了。”
“急也有急的好处。”祁同伟说,“在这种时候,就需要有他这样敢想敢干的人。”
高育良看了祁同伟一眼:“同伟,你成熟了。知道平衡各方利益,知道求同存异。这一点,比我强。”
“老师过奖了。”祁同伟谦虚地说,“我只是觉得,在灾难面前,团结比什么都重要。”
高育良点点头,望向窗外。
广场上,物资还在搬运。市民们有序地排着队,领取口罩和消毒液。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这个阴霾的早晨带来一丝暖意。
“同伟,你说这场疫情,什么时候能结束?”高育良突然问。
祁同伟沉默片刻,缓缓说:“老师,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但我知道,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战胜它。”
高育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但他心里明白,这场疫情,不仅是对公共卫生系统的考验,更是对各级政府、各级官员的考验。
而祁同伟,已经在这场考验中,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成熟和智慧。
2003年4月初,非典疫情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汉东省。
祁同伟站在合成师师部的作战指挥中心,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汉东省的电子地图。
地图上,代表确诊病例的红点如燎原之火,从最初的几个零星分布,逐渐蔓延成一片刺目的红。
“师长,最新疫情数据。”黄帅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截至今天早上八点,汉东省累计确诊病例1278例,疑似病例3421例。其中,京州市、吕州市、林城市、临江县为重灾区。”
祁同伟沉默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我们的储备,还够支撑多久?”
“如果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黄帅说,“但如果我们扩大支援范围,可能会更快见底。”
“扩大支援范围是必须的。”祁同伟坚定地说,“疫情不分地域,我们也不能只盯着自己的防区。传我命令:合成师全体官兵,即刻进入战时状态,全力支援地方抗疫!”